陶哲軒放下咖啡杯，嘴角揚起來，沒有繼續追問剛才那個話題。
“不管了，你的牌你自己打，說個別的，何昌言畢業的事你準備怎麼安排？這小夥子基礎紮實得很，他走之前必須把那篇調和分析的改稿發完。他去了別的地方，我也能常把他那本筆記借來看。”
他轉頭看了何昌言一眼，後者正低頭整理桌上的文獻，聽到陶哲軒的話，何昌言抬頭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露出靦腆的笑。
“何昌言準備回老家找份教職，他圖安穩，我尊重他的決定。”
趙陽聳了聳肩，看著陶哲軒說到。
陶哲軒轉過去看著何昌言。
“回老家？你那個調和分析的稿子改完之後分量可不輕，雖然上不去西大，但上西大以下層次的期刊，那都是隨便上的，拿去普通省屬高校有點可惜。
有沒有考慮過去華東那邊幾所理工科比較強的學校？我有個學生在那邊數學系當副主任，可以幫你問問。”
何昌言把手裡那疊文獻放下來，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謝謝陶教授。我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我爸前年做過心臟手術，現在每個月都得去複查。我回去能就近照顧他們。省屬高校的科研壓力小一些，對我來說反而更合適。”
陶哲軒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再勸，只是說以後在那邊遇到什麼學術上的問題隨時可以給他發郵件。然後他轉回趙陽這邊，換了個話題。
“你最近有很長時間沒有碰數學課題了。霍奇猜想那邊，我之前發你的那幾組關於調和分析工具的預研資料你看了沒有？”
“看了。你那個關於傅立葉係數衰減速率的新估計方法，在處理高次冪的指數和時確實比傳統圓法更乾淨。但你那個邊界條件的收斂性驗證還有幾個缺口沒補上。”
“我知道那幾個缺口。這段時間我一首在推，有一處怎麼都過不去。總覺得還差一點很關鍵的東西。”
陶哲軒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畫了兩條輔助線，又在旁邊寫了幾行關於特徵函式展開的假設條件。
“如果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中間對映來把這兩組特徵函式之間的非對稱成分打散，也許可以繞開常規方法裡那個死衚衕。”
趙陽盯著白板上的那幾條線看了一會兒，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記號筆在陶哲軒畫的對映下面補了一組漸近展開式，標註了幾個關鍵引數。
“用這條中間對映，在低維空間做一組預平滑再拉回高維，也許可以繞過那個死衚衕。”
陶哲軒盯著那幾行式子看了好久，然後拿起筆在趙陽的展開式旁邊又加了一組修正項。
“這樣呢？把預平滑的範圍再往外擴半級，收斂速度會更快。”
“擴半級的話低維空間的模會變大，拉回高維的時候可能會產生新的奇點。你得在修正項里加一組阻尼因子把模的膨脹壓回去。”
趙陽拿過筆，在修正項旁邊又畫了一組阻尼函式。
“對，阻尼因子。我之前一首沒想通這個地方為什麼要加阻尼，原來問題出在低維預平滑的模膨脹上。”
陶哲軒退後兩步，看著白板上層層疊疊的公式，忽然笑了一聲。
“我們兩個每次湊在一起就會把白板寫滿。上次在燕大討論Kakeya猜想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寫到後面白板不夠用了，你在玻璃窗上繼續寫，保潔阿姨第二天擦了好久。”
“那次是你先寫到玻璃上的。”趙陽把記號筆放回白板槽裡，沒好氣的朝著陶哲軒說到。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白板前聊了好一陣，一個提思路一個補修正，越寫越密。旁邊的幾個學生看得一臉茫然，王虹手裡的記號筆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放下了，抬起頭盯著白板上那兩個人在推演，以她的天才程度，只能勉強聽懂一些。
菲爾斯也聽懂了一點點，但到後面就抱著腦袋歪在椅子上苦笑，悄聲跟王虹說他己經完全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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