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把微博發出去之後就沒再管這件事了。
只是隨意的用多功能眼鏡掃了一下小新推送的即時輿論資料。
評論區每分鐘湧入幾萬條新留言，轉發量在很短時間內就突破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輿論的轉折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大部分人不需要多複雜的技術論證，他們只在意趙神有沒有輸。
因為自己給一個確定的時間節點，半年！
給出兩款產品可以正面比較的明確預期，罵聲自然消停。
之前那些說他資敵、說他被老黃耍了的帖子還在，但底下的回覆風向己經徹底變了。
看到這兒，趙陽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起身去了地下室。
接下來己經不用再看了，自有大儒為自己辯經。
地下二層那間特殊生物實驗室的門禁系統和主實驗室是獨立的，需要單獨的虹膜和指紋雙重驗證。
門在身後合上，空氣裡瀰漫著培養基和消毒劑混合的氣味，恆溫恆溼系統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
這間實驗室不對外公開，只有趙陽一個人有門禁許可權。他走到最裡側那排定製的強化籠架前。
籠子裡關著一隻半人高的雄性白鼠，背部的肌肉線條異常發達，後肢粗壯得不像齧齒動物，皮毛呈現出一種不太正常的銀灰色光澤。
它正趴在籠底，用前爪抱著一個特製的咀嚼棒，牙齒啃得咯吱咯吱響。聽到趙陽的腳步聲，白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啃那個咀嚼棒。
這隻白鼠是他在兩年前用自己的血液樣本進行體魄強化後，提取強化視窗期血清中的特殊轉錄因子注射到普通小鼠體內，經過連續幾代篩選和定向培育才得到的。
中間死掉的實驗個體數量很多，活下來的只有這一隻。他讓趙陽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但也給了他很多在正常實驗條件下拿不到的資料。
趙陽在主控臺前坐下，調出小新最近一週對這隻白鼠的基因監測報告。螢幕上逐行刷新出幾組對比資料，每一條突變位點都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功能預測。
他逐頁往下翻，眉頭微微皺起。血液中那些在強化視窗期短暫出現的特殊分子，在這隻白鼠體內被某種尚未完全解析的訊號通路激活了持續的內源性合成，它的肌肉衛星細胞分化速度遠超正常水平，骨骼重塑週期也縮短了不少，肝臟解毒酶的活性和腎臟的濾過率資料都大幅度提升。
但幾乎是同時，它的胰島訊號通路也出現了不可逆的系統性紊亂，甲狀腺軸過分活躍以至於體溫在特定時間段會明顯升高，大腦皮質深處的某些神經元呈現出過度自噬的特徵，長期記憶明顯衰退，一些細胞在持續的外部刺激下開始出現惡性增殖的傾向。
趙陽把這幾條異常標記逐一點開，讓小新做了一個綜合評估，結論是需要的。
這裡面涉及到需要進一步拆解的東西太多了。比如那個觸發持續內源性合成的訊號通路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胰島細胞的損傷比正常糖尿病模型中觀察到的要快得多，而且用常規干預手段完全無效？還有神經元過度自噬的問題，它在強化過程中扮演的是保護性角色還是損害性角色？
這些問題牽扯到的基因表達調控網路和代謝通路遠比之前那篇定向進化的論文要深得多。
其中一些控制點至今沒有辦法透過公開資料庫找到對應的人類基因註釋，還有一些通路在他目前掌握的所有生物學知識框架裡都找不到對應的調控節點。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當前生物學教科書能覆蓋的。如果把現有的資料全部整理出來，至少能產出好幾篇《細胞》級別的論文。但不能發。
至少現在不能。這隻白鼠的存在本身就不能公開它的遺傳背景來自於他自己的血液，任何關於血液來源的問題都無法解釋。更關鍵的是這些資料背後指向的基因調控網路。
那是一整套從強化訊號觸發到下游多靶點響應的完整通路圖，涉及氧化應激、線粒體生物合成、蛋白質穩態、細胞內訊號轉導等多個層次的多方向路徑。
任何一個細節流出去都意味著他對自己身體的瞭解程度被公之於眾。這些年他己經被問過太多次了，每次都得編造各種理由搪塞過去，血液樣本的來源是他藏得最深的東西，絕對不能暴露。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發。SOD2突變體的定向進化機制那篇論文己經發過了，後續可以把線粒體正反饋調控那條線單獨摘出來做一篇。另外關於強化訊號觸發後細胞內特定轉錄因子表達譜的動態變化，如果用普通小鼠的骨骼肌細胞做體外模型來跑幾輪獨立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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