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雨突然就停了。
第二日清早,許一一起床的時候發現只有些許風在吹動著。
天還是有些陰沉的,就好似蒙著灰紗的舊瓷,東邊沒有泛起往日那片魚肚白,只有一團團青灰色的雲絮緩慢地推移,像是浸飽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著飛簷。
空氣裡浮動著土腥氣,看起來沒什麼,卻是颱風來臨的前兆。
她揉著惺忪睡眼倚靠在門邊,目光落在院子裡西處散落著的碎瓦上。
心想著待會兒用完早飯之後還得修補屋頂才行。
“吱呀”一聲。
西廂房門被推開,西海迷迷瞪瞪的探出身子來,中衣帶子鬆鬆垮垮地垂落在腰間,其中一隻袖子還耷拉著。
剛跨過門檻,一股海風便肆無忌憚地鑽進他敞開的領口,小孩兒猛地打了個寒噤,縮起脖子嘶了一聲,殘留的睡意瞬間被涼意驚走。
“叫你不好好穿衣服。”
三川哼了一嘴,走上前去幫他把衣服穿好。
“大姐今日還去食館嗎?”
三川給西海嘴裡塞了根柳樹枝拉著他一塊兒蹲到許一一旁邊兒,姐弟三人排排蹲。
看著有些滑稽。
“不去了,天不太對勁。”
許一一漱了漱口,起身往灶房走去。
她站在灶房裡邊兒,皺起了眉頭。
“你倆想吃什麼?”
許一一選不出來,最終還是將決定權給兩個小屁孩兒。
“大姐……”三川站在門口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想吃熱乎乎的。”
西海從身後探出小腦袋,“不想吃米線。”
她望著兩個睡痕未消的小臉,“那就吃海鮮粥吧。”
許一一冷著一張臉將平日裡養在水池的海鮮撈起來處理乾淨,期間還不忘讓西海跑去跟許安陽說,今日不去食館開工的事情。
灶火嗶剝作響間,米香漸漸纏上海潮的鮮氣。
她將蛤蜊銀魚傾入翻滾的粥鍋,最後撒一把翠綠蔥花。
姐弟三人一人捧著一隻碗坐回裡屋小口小口地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