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他念了一遍,嘴角帶了點說不清的笑,沒再多說,帶著人走了。
公鴨嗓臨走前又瞪了葉大壯一眼,葉大壯冷冷一掃,他趕緊縮著脖子跟上去了。
等人走沒影了,珍姑娘才長長吐了口氣,一把抓住葉青青的胳膊:“我的姑奶奶,你方才差點沒把我魂嚇飛!那是趙家的人!你知不知道他爺爺趙鶴年什麼來頭?在京城做過三品官,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雖說告老還鄉了,那也不是咱們平頭百姓惹得起的!”
葉青青拍拍她的手背:“珍姑姑放心,他出價夠大方,我沒道理不賣。鋪子是好鋪子,但犯不著為了一個店面跟這種人家硬碰硬。”
珍姑娘又氣又笑:“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不過話說回來,八百兩加一處鋪子,這買賣做得值。你那靈籤還真靈。”
葉青青笑而不語,低頭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周掌櫃,搖了搖頭。
周掌櫃這會兒已經徹底沒了人樣,兩眼發直,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唸叨什麼,活像個被抽了魂的傀儡。
“走吧,天不早了。”葉青青招呼一聲,葉大壯默默跟上,三人上了馬車。
馬車在雪道上咯吱咯吱走著,珍姑娘還在唸叨:“那趙家三少爺什麼來頭你知道嗎?他爺爺趙鶴年,在京城做過三品大員,雖說告老還鄉了,那也不是咱們平頭百姓惹得起的。你今兒這手,換了我都不一定敢接。”
葉青青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說:“他不惹我,我也不惹他。鋪子賣了,銀子到手,各走各路。”
珍姑娘看她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呀,有時候真不像個十五歲的丫頭。”
“那像什麼?”
“像個小狐狸,精著呢。”
葉青青笑著躲開,打了個哈欠。
到了珍姑娘家,天已經擦黑了。丫鬟小紅接了人進去,珍姑娘讓廚房弄了幾個菜,燙了一壺酒。
屋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桌上擺了滷牛肉。拌木耳。花生米,還有一鍋酸菜白肉,熱氣騰騰的。
珍姑娘給葉青青倒了一盅酒,自己也滿上,碰了一下:“今兒姑姑得敬你一盅。你這丫頭,辦事實在,姑姑服氣。”
葉青青接過來喝了,辣得吸了口氣:“珍姑姑別誇了,我就是運氣好。”
“運氣好也是本事。”珍姑娘又給她滿上,“那處空鋪子你打算怎麼弄?”
“先收著,等手頭寬裕了再說。”葉青青夾了片牛肉嚼著,“反正不虧。”
兩人吃著喝著,珍姑娘話慢慢少了。她端著酒盅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半晌沒說話。
葉青青察覺到了,放下筷子看她。
珍姑娘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二丫頭,姑姑跟你說個事兒。”
“嗯,你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嫁人嗎?”
葉青青沒接話,等著她說。
“我年輕時候在青樓。”珍姑娘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舊的事,“揚州那邊買的我,從小教琴棋書畫,就為了賣個好價錢。我長得還行,成了頭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