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沐無痕夫婦幾人有些懵了,什麼叫“現在佔據的這具身體”?
一個荒誕卻無比的猜測驟然竄入眾人腦海,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早已超脫常理認知,一時間幾人神色紛亂複雜,驚疑、錯愕、難以置信盡數交織。
沐無痕心神震顫,勉強壓下心底波瀾,轉頭看向沐雲軒,聲音微啞:“軒兒,他這話什麼意思?”
沐雲軒眸光沉靜,一語落定,徹底印證了眾人心中那荒唐至極的猜想:“淳灃,被人奪舍了。”
一語驚雷,全場寂然。
眾人默然佇立,只覺過往認知轟然碎裂,世界觀在此刻被徹底顛覆、重塑。
封無止再度狂笑:“怎麼,被我說中了麼,沐雲軒,你就算實力通天,又能奈我何?難道你這拯救蒼生的大俠,要親手大義滅親,殺了你唯一的徒弟麼?”
沐雲軒雙目凝視著封無止,眼中有著濃郁的憤怒,四周的氣氛都被他強大的氣息所影響,變得無比壓抑。
他憤怒的是封無止說對了,他確實有些無可奈何了。
要讓他親手殺了自己養育了十多年的徒弟,他做不到。
已經太多年沒有事情讓他困擾了,今天他久違地感受到了無能為力是什麼滋味。
整片天地死寂沉沉,封無止周遭凜冽長劍盤旋不散,卻遲遲未曾落下殺伐一擊。
封無止將沐雲軒眼底翻湧的掙扎與隱忍看得一清二楚,笑聲愈發瘋魔。周身濃黑魔氣轟然暴漲,如狂潮般肆意衝撞、碾壓周遭清正的道韻,字字淬著譏諷:“你瞧,連你自己都不忍下手!什麼正道大義、蒼生大道,說到底,終究比不上你那點師徒私情!”
沐雲軒緘默不語,沐無痕一行人亦是沉默無言。
眾人心中萬般煎熬,卻又全然無計可施,雙方就此陷入死寂對峙。
封無止數次暗中催動脫身秘法,可此刻深陷沐雲軒劍域之內,這片天地間的一切法則皆受對方掌控,他的術法盡數失效,半點作用也無。
脫身無門,他便只剩不斷嘲諷、肆意謾罵,一遍遍地篤定斷言:“你根本不敢殺我。”
不知僵持了多久,沐雲軒終於緩緩開口,望向身側眾人:“師父,師孃,我們走。”
蘇靈鳶目光落在魔氣纏身、神色癲狂的封無止身上,語聲遲疑:“可淳灃他......”
沐雲軒未多言語,只抬手輕揮,環繞禁錮封無止的萬千劍光盡數消散。
封無止一時怔在原地,死死盯住沐雲軒,眼底滿是驚疑:“你這是什麼意思?打算放我離開?”
沐雲軒依舊沉默,身形只微一虛晃,下一瞬已然悄無聲息掠至封無止身後。
封無止心頭驟驚,剛要運轉魔功反抗,後頸便驟然落下一記沉實手刀。
以封無止如今的修為,尋常攻擊絕無可能輕易將他擊暈,可出手之人是沐雲軒,一切便全然不同。
封無止身軀一軟,連半句驚喝都來不及溢位喉間,便重重栽倒在地。
蘇靈鳶看向昏迷不醒的封無止,語氣擔憂:“雲軒,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沐雲軒唇間漫開一抹難以掩飾的苦澀,輕嘆一聲:“我眼下尚無萬全之策,先帶他返回大夏再從長計議。他既能施展奪舍秘法,世間必然存有破解之法,後續我會動用天機閣,聯動大夏全境情報網路全力搜尋化解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