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金陵城,繁華熱鬧。
張燈結綵的街市上,跑腿的小二拎著食盒在街巷中快速奔走,要將熱騰騰的飯菜儘快送到點餐的客人家中。
坐著轎子的女子掀開布簾,眼泛異彩地打量道路兩旁的街市,似乎極少出門。
披刀執劍的江湖俠客們在酒樓、茶館中笑鬧攀談,氣氛熱烈。
聚集著諸多聽眾的看臺上,說書人展開摺扇,大笑著講述奉節軍在鏡湖之畔大破魔教的故事。
遠處的河面上,畫舫樓船隨波而動,船上飄來悠揚悅耳的靡靡之音,伴隨著女子的嬌笑、男人們的唸詩……
繁華熱鬧的金陵城,平靜富饒得好似在另一個世界一般,與這個紛亂了兩百年的世道格格不入。
陳青山坐在屋頂,腳踩瓦片,默默注視著夜空下的燈火點點,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風拂過,淡淡的幽香飄進了他的鼻腔。
陳青山瞥了一眼,柳瑤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
兩人沒有說話,但柳瑤卻靜靜地坐了下來,與陳青山一樣坐在這間偏僻安靜的屋頂之上。
四周沒有燈火,兩人的身影幾乎都被黑暗淹沒。
嘈雜的翠鳥沒有跟來,不知去了何方。
柳瑤坐在離陳青山大概兩米的位置,這個距離不近,但也談不上遠。
恰好卡在了疏遠與親近之間的平衡點上。
夜風清冷,拂動兩人的髮梢。
最終還是柳瑤率先開口,她看著夜色下的金陵城,輕聲道:“……你很不開心?”
一向心性淡泊、沉穩平靜的陳青山身上,少有這般陰鬱難言的氣息。
陳青山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的城市夜景,笑了笑,道:“不開心倒是算不上,但是回雲中城,我的確有些情緒複雜……那地方於我而言,有些許的意義。”
陳青山的複雜感慨,唯有他知曉。
柳瑤略微沉默,道:“你離開魔教的決心,是在那裡下的吧?”
“我曾瞭解你當時的遭遇,被無相宗的四位聖僧擄走、身陷囹圇、命懸一線……”
“雲中城對你而言,的確不是善地。”
柳瑤根據自己掌握的資訊,進行評判。
陳青山笑了笑,搖頭:“我對雲中城,沒有太多不好的記憶。”
非要說的話,南疆那裡的經歷還挺有趣的。
錦衣玉食,遠離魔皇姐姐的壓力,頭頂也就一個林音音略微壓著他。
但是在七彩河谷、黎國遺蹟的地下洞窟裡,那個無血無淚、冰冷絕情的林音音,卻哭得稀里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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