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在魔教的那些日子裡,林音音總是在似有似無地縱容陳青山。
特別是陳青山打聽陰月魔衛底細時,林音音從不多問、總是老實回答。那種古板嚴肅,像是在刻意迴避陳青山詢問這些問題的真實目的。
有時候,陳青山甚至有種錯覺,總感覺林音音看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同情與悲憫……
但是他一個錦衣玉食的魔教少主,有什麼值得林音音悲憫同情的呢?
如今隨著柳瑤的輕語,勾起了陳青山的思緒。
他這才想起林音音,那個已經被他遺忘了許久,幾乎都快要將她的存在徹底淡忘的魔皇劍侍。
不似朵阿依那麼鮮明活潑、歡快有趣,可如今回想起來,林音音卻始終默默站在他身後,為他安排一切、料理一切。
那道身影沉默、黯淡,卻無比堅定地立在他的過往回憶中,幾乎每一幕過往的回憶裡都充斥著林音音的身影。
陳青山笑了笑,道:“去雲中城,總比去浮羅山好。我應該慶幸鳳凰膽在雲中城,而不是浮羅山。”
說著,陳青山開了個玩笑:“要是鳳凰膽在魔教總舵浮羅山,那我是絕對不敢回去了。”
柳瑤注視著他,輕聲道:“……你對魔皇,當真如此畏懼嗎?”
“或許她對你的惡意,並無你想象中的那般大。”
柳瑤道:“若她真的恨不得你死,當初你在昆吾山,也不會派林音音過來接你。”
柳瑤的話,令陳青山微微沉默。
夜風吹動他的衣袂,他又想起了昆吾山上發生的一切。
陳青山笑了笑,道:“或許吧,或許她的確沒有很想殺我……”
這一點必須承認。
當魔皇沈凌霜第一次與假弟弟見面,就發現陳青山是假貨的那一刻,陳青山其實就已經可以死了。
但沈凌霜卻沒有酷刑逼供,甚至沒有刨根問底,只是帶著些許惡趣味的逗弄著這個假貨弟弟,讓他繼續發揮活靶子的功效。但在利用假弟弟的同時,沈凌霜也砸重金給他灌頂提升內功,並在浮羅山發生危險時第一時間將陳青山召回。
魔皇沈凌霜,對他並沒有那麼惡劣。
但陳青山依舊搖頭:“可我不喜歡那種被她捏在手心裡玩弄,像是木偶在操偶師手中起舞的感覺。”
“她喜歡下棋,喜歡將天下蒼生都擺在棋盤上,玩弄執掌著她身邊的每一個人。”
“那種感覺,我很不喜歡。”
陳青山平靜地講述自己的觀念。
這是自身份撞破後,他與柳瑤第一次誠心實意地坐在一起、開誠佈公地談論以前。
之前不是在逃亡趕路,就是互相疏遠。
偶爾幾次夢裡,陳青山又回到了那個詭異的漆黑水世界,嗅到了柳瑤身上的香味。
但幾次夢中柳瑤都沒有再出現,陳青山也沒有同這位補天閣仙子過多的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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