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柳氏遵從老夫人的吩咐,親自前往百草堂。
一身華貴衣袍,身旁丫鬟簇擁,夥計見這般氣派,連忙快步上前殷勤相迎:「夫人快裡邊請,不知您是問診,還是抓藥?」
柳氏抬眼打量周遭,早聽過百草堂的名頭,卻不曾想,這便是季明意一手操持起來的鋪子。
在她的記憶裡,季明意還只是那個寄居宗府,怯懦溫順。處處謹小慎微的小姑娘。
「你們掌櫃可在?」
夥計給柳氏倒了茶:「掌櫃在後邊忙,夫人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傳,請掌櫃過來。」
柳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裡劃過詫異。
上等的獅峰龍井,她竟拿這般品級的好茶待客。
不多時,內室的竹簾被人抬手掀開,明意緩步走了出來。
她身著煙青色杭綢對襟襖,下襬配同色馬面裙,青絲簡單挽成高髻,只斜插一支玉簪。
脊背挺得筆直,眉眼清澄沉靜,褪去了往日的小心翼翼。一身清淺藥草氣息,從容坦蕩,不卑不亢。
她微微斂衽行禮:「見過大奶奶。」
柳氏怔怔望著她,記憶裡那個總是俯首低眉的小姑娘,早已不復存在。
柳氏迅速回過神,上前托起她雙臂,打量著她,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真好啊。」
好在哪裡?
明意心底淡淡掠過一絲冷意,並不覺得自己這般處境,算得上什麼好。
她懶得廢話,直接問道:「「大奶奶今日過來,是要尋醫問診,還是另有別的事找我?」
柳氏看著她,目光復雜:「想來你心裡也該猜到,是老太太吩咐我過來的。她命我接你回宗府。」
「接我回去?回哪裡?」
柳氏強調:「你已經入了宗府玉牒,是二爺的妾室。」
言外之意便是,名分既定,老太太便有權管束她。
一陣強烈的不適反胃泛上來,明意冷著臉:「他的妾室是季明意,跟我宋憐有什麼干係?」
柳氏嘆道:「老太太若執意想帶你回去,是不會管你什麼身份的。」
明意雖然十分不忿,卻也明白柳氏說的是事實。
若宗老夫人硬要抓她回去,誰又攔得住?
她硬生生將胸中一口惡氣壓下,抬眼,話鋒陡然一轉:「想讓我回去,也不是不行。」
柳氏:「你有什麼條件?」若是能平和解決此事,自然最好不過。
明意眼底掠過一抹精明,緩緩開口:「我這間鋪子,扣去本錢人工,每日進項最少三千兩,一年便是三萬六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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