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羨臉色一變,厲聲喝道:「站住!」
「季明意,你給我回來!」
明意充耳不聞,只顧埋著頭,撥開擋路的荒草,跑得比兔子還快。
身後是萬丈懸崖,她才不要回頭!
肩頭的刺痛一陣陣傳來,宗羨眼底怒火翻騰,抬手將那支銀簪從肩頭拔了出來,一陣刺痛,銀簪染血。
他定睛一瞧,才發現是他早前贈予她的那支素紋銀簪。
竟被她以這樣的方式還了回來。
滔天的怒火卡在胸腔,宗羨神情怔住。
眼看季明意越跑越遠,宗羨無暇思考,把簪子收好後,便急忙邁步追了上去。
明意拼盡全力往前奔,生機勃勃的野草有半人高,她的衣裙不知什麼時候被刮破了,颳得肌膚生疼,她卻渾然不覺。
穿過一片錯落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條山間溪流橫亙在眼前,阻了她的路。
水流嘩嘩奔湧,沒有橋,也沒有別的路。
身後宗羨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喊道:「明意!」
聽到這聲呼喚,明意一下六神歸位,抬腳便踏入溪水裡,冰冷的溪水瞬間漫過小腿。
腳下碎石溼滑,她步履踉蹌,仍舊咬著牙堅持往溪流深處蹚,一心想要逃向對岸。
宗羨緊跟著衝出草叢,一見她徑直往湍急的溪流裡跑,瞬間心頭大震,以為她想尋死。
「明意!停下!」
他亦大步衝進了溪水中,目眥欲裂:「你再敢往前一步試試!」
明意一不小心腳底打滑,身子驟然失衡,整個人一下子栽倒。
這溪流中段藏著一處深坑,水流在此處陡然變深,她偏巧就跌進了坑裡,瞬間整個人沒入溪流之中。
害她嗆了一大口水,腳下踩不到實地,身體被水流裹挾著往下漂。
好在宗羨來得及時,幾步衝至她身後,長臂一伸,攬住她腰,將人從激流中撈了起來。
明意被拖出水面時猛烈地嗆咳,大口大口往外吐水,溼漉漉的黑髮黏在臉頰脖頸。
「你不要命了!」宗羨低吼一聲,手臂死死環住她的腰,防止她再被水流捲走。
他半截身子也浸在水裡,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心緒翻攪。
方才立於萬丈崖邊,策馬臨淵,他尚且穩如磐石,毫無懼色,可就在明意被捲走的一瞬間,一股實打實的恐懼攫住了他。
可將人撈到懷裡,恐懼便化作驚怒,他一邊朝河岸大步走去,一邊惡狠狠道:「你的命是爺的,沒有爺的允許,便是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我也能硬生生把捉你回來!「
聽到如此霸道不講理的話,徹底刺激的明意,瘋狂掙扎起來,眼底滿是恨意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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