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哥,槍給你送來了,山裡初雪剛過,黑熊。棕熊都在搶秋膘,兇得很,要不你跟爺爺緩兩天再上山?」
初雪剛過,刺骨的山風襲來,院門口,於鳳英抱著一杆步槍,快步踏進土屋,聲音帶著幾分焦灼。
陳向陽從土炕上坐起身,下意識抬腿舒展,動作順暢利落,沒有半分往日鑽心的疼痛。
視線掃過門邊掛著的舊日曆,紅色字跡清晰刺眼:1983年10月17日,農曆九月十二,忌安葬。祭祀。入宅。嫁娶。
剎那間,無數破碎的血腥畫面浮現。
前世今天,他就是接過這杆“水連珠”,攛掇爺爺進山獵熊,想取熊骨和波稜蓋泡酒,給父親治療多年風溼瘸腿的舊傷。
卻被帶崽棕熊偷襲,最終卻換來了爺爺埋骨南溝,忠心的獵犬蒼雲慘死在一旁,自己殘疾一聲,全家跟著墜入深淵。
爺爺去世後,父親一夜白頭,心力交瘁下,沒熬過八七年的冬天便撒手人寰。
母親積勞成疾,在父親去世的第二年也跟著走了。
而他因為瘸腿自卑,推開了愛慕的青梅,撿起了往日跟父親學過的木匠活,孤零零的拉扯弟妹,守著空蕩的老宅,抱憾終身。
陳向陽指尖無意識的攥緊,冷汗浸透全身,胸腔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
原來不是噩夢,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一切慘劇發生之前!
於鳳英見他久久不語,臉頰微微泛紅,偷偷抬眼打量,恰好撞見他沒穿衣服,慌忙捂住眼睛,細聲嗔了句:「流氓!」
清脆的聲音喚醒了沉浸回憶的陳向陽,熟悉的聲音好似在夢中出現過一般,他曾無數次做夢都想聽到這一句“向陽哥”,可惜被自己親手拒絕了。
陳向陽猛地抬頭。
屋門口,俏生生倚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女身姿高挑,一米七的個頭,在這個年代已經算大高個了。
上身粗布棉花夾襖,下身織布長褲,上面還有幾個補丁,她的身材樣貌和她的身高一般出眾。
於鳳英,非常符合年代特色的名字。
這是他前世親手推開。又心心念念一輩子的小青梅!
前世的他,自卑殘疾,不敢耽誤她的前程,狠心斷了所有牽連,成了半生的遺憾。
真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陳向陽麻利地穿上衣服褲子,接過槍,感受著熟悉的感覺,拉動槍栓,舉槍在屋內瞄了瞄。
水連珠,也叫莫辛納甘步槍,因為拉栓。拋殼。連續射擊的聲響清亮,好似水珠連線落在冰面,老輩人起名“水連珠”。
還記得前世爺爺和於老爺子教他打槍時曾說過,這就是一個感覺,感覺有了抬槍就有,這種感覺怎麼來呢?拿子彈喂。
這杆水連珠是於老爺子的寶貝,是1946年初爺爺和於老爺子從老毛子那裡友好切磋換來的,兩個老頭一人一杆,用到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