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著田埂往回走,日頭已經偏西,風逐漸變大,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手中拎著的布袋子沉甸甸地晃盪,沙半雞和家雀死後的腥氣,混合著秋天的草木幹香,從布袋子口處飄出來。
三人剛進院子,就看到陳母正坐在屋簷下摘菜,見他們拎著鼓囊囊的布袋子回來,笑著說道:
「看樣子,今天收穫不少,晚上多做倆菜,都在這喝點。」
陳向陽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笑著說道:
「娘,沙半雞十隻,家雀三十七隻,沙半雞收拾出來五隻,給鳳英燉湯喝,剩下的五隻明天讓順子帶鹿場去,家雀今晚炸了吧,爹最喜歡吃這個,正好喝點酒。」
這時於鳳英挺著個肚子走了出來,陳向陽見狀扶著她坐在一旁,她如今身子沉,動作慢,但還是能幫陳母乾點小活的,當然全家也不想讓她多幹活,但是孕婦適當活動一下也是好的。
收拾沙半雞和家雀,就是講究個利落,陳向陽帶著順子和三哥,先燒幾大鍋熱水,然後拎起一隻沙半雞,在滾燙的熱水裡一滾,接著迅速拎出。
沙半雞的羽毛瞬間鬆軟,再用手這麼一捋,細絨便大片大片地褪了下來。
這雞皮薄,不能像家養的雞一樣,先熱水燙,然後一點點拔毛。
給沙半雞褪完毛後,陳向陽用剪刀從沙半雞的腹部剪開一個小口,手指探進去,輕輕一掏,內臟便整團取出。
如果有喜歡吃雞胗的可以留下,脆脆的還挺好吃,其餘的內臟都要摘出去,要不然燉湯會有腥氣。
處理前五隻時,陳向陽處理得非常仔細,反覆用清水沖洗,給自家媳婦入口的東西必須乾淨。
相比收拾沙半雞而言,收拾家雀,則是個精細活兒,也最費功夫。
三人蹲在水盆邊,拿起家雀,這小玩意個小,燙毛得掌握好火候,水太燙的話,皮就爛了,如果水不夠,毛還拔不乾淨。
不過幾人都是從小就吃這小東西長大的,陳向陽指尖捏著家雀,在熱水裡三起三落,然後拎出,拇指順著雀身一抹,絨毛盡褪,露出粉嫩的肉身。
接著剪刀尖從家雀的洩殖腔剪入,輕輕一挑,內臟連著腸子一併拖出,再用清水從腹腔衝一遍,一隻收拾乾淨的麻雀便扔進了旁邊的搪瓷盆裡。
「在我們小的時候,每到秋天,這小玩意鋪天蓋地的,都拿網兜去撈,帶回家直接烤著吃,香的很。」
於鳳英聽後在一旁插話。
「娘,你那時候是肚子裡缺油水,所以吃啥都香。」
陳母接話:「那個年代,家家都缺油水,有點肉還得趕著過年吃,等你生了娃,身子養好了,想吃啥,讓你向陽哥給你弄。」
於鳳英聽後,手輕輕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沒再說話。
收拾完沙半雞和家雀後,天已經擦黑,陳母站起身來走進廚房,陳向陽把兩個裝雞的盆放在廚房的灶臺上。
陳母先在盆裡撒上大粒鹽。花椒麵,抓兩把切碎的蔥姜,簡單醃上半個鐘頭,去那股子野雀子土腥氣。
然後給家雀掛上一層薄面糊,用雞蛋摻上玉米麵澱粉,裹薄薄一層再下油鍋,這樣肉汁都鎖在裡面,外皮酥脆,肉嫩。
這是條件好的人家才這麼幹,如果條件一般的人家,就直接幹炸,油燒熱後,直接把醃好的家雀下鍋,然後撈出來,趁熱撒一層椒鹽,這種炸出來的家雀連骨頭都是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