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青鄉鎮的天已經冷得邪乎了,零下三十多度,雪粒子簌簌地打在窗紙上,像撒了把碎米。
陳向陽蹲在庫房裡,把陰乾七八天的皮子一張張翻出來檢查。
水獺皮陰乾的時間要比水耗子皮久一些,因為水獺油脂豐富,如今都已經乾透了
皮板硬挺,毛峰油亮,尤其是打的那些近二十斤的大公獺,針毛又長又密,底絨厚得能埋進半截手指。
水耗子皮則按大小分了兩摞,毛色好的單獨扎捆,差些的歸另一堆。
這時候,三哥和順子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寒氣,搓著手問道:
「咋樣了,向陽,能出手了不?」
陳向陽聽後點點頭道:
「乾透了,可以賣了,順子呢?咱們直接出發,先去找四叔,然後去黑市。」
「在院裡餵狗。餵馬呢。」
三哥說完湊過來,壓低聲音:
「黑市那邊,我昨天跟我四叔透過話,他說這陣子黑市收皮子的老客給的價格很高,讓我們去之前找他一趟。」
陳向陽「嗯」了一聲,把皮子按種類卷好,外面裹上兩層防潮的油布,再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這時候順子走了進來,三人各自背了一包,走出屋裡,來到毛子吉普車旁,把東西放進去。
隨後三人上車,陳向陽一把舵將車開出院子。
毛子吉普駛到青鄉鎮林業公安局,跟門衛打聲招呼,扔了一包煙過去,隨後直接開到樓下。
三人下了車直接上二樓,四叔的辦公室有人,三人等了半天才進去。
「臭小子們來了,坐,黑市的事三兒昨天給我打電話了,我們下次突擊檢查是四天後,這幾天你們放心去吧。」
有了四叔這句肯定的話,三人興奮不少,畢竟這種皮子賣給供銷社,價格太低了。
只有送去黑市,而且還是冬皮時期,才能賣得上價格。
「那行,四叔,我們晚上黑天后就過去。」
現在是下午兩點左右,距離黑天還有兩個來小時,但一般黑市開門時間是晚上十點以後,因為黑省黑天早,所以黑市開門早。
陳向陽三人賴在四叔辦公室,抽菸喝茶睡覺,一直到晚上九點多,中間還蹭了四叔食堂一頓飯吃。
青鄉鎮的黑市是在鎮郊那片衚衕裡,是一排灰撲撲的土坯房。
三人大包小包的走到跟前,這裡往來的人還真不少,多是拉著東西的牛車和挎著籃子的婦女,每人都拿著一個手電筒或者馬燈。
衚衕門口還停著一輛邊三輪,看成色似乎是淘汰再組裝的,但也能體現出黑市背後的強大勢力人脈。
幾個身穿厚棉襖的男子在牆根底下抽菸,其實黑省的黑市進去出來都不要錢,但想要在裡面擺攤,黑市的管理者會抽成,一般是一成或者半成。
三人大包小包的剛走進黑市便被那幾位穿著棉襖的男子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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