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皇后厲聲呵斥,“你以為這後宮朝堂,是那麼簡單的嗎?你父皇要的是平衡,他既扶持太子,也縱容秦王,讓他們兄弟相爭,他的皇位才能坐得安穩!”
“你太子哥哥的位子,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裴硯聲手握兵權,在朝中根基深厚,他是太子和秦王都想拉攏的人。本宮費盡心思,才求得你父皇將你指婚於他,就是要在秦王之前,將這枚最重要的棋子,牢牢地攥在手裡!”
長寧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
棋子。
原來,她不過是一顆棋子。
她的婚事,她的未來,都只是為了太子哥哥的儲位之爭,所佈下的一個局。
“所以,您今日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要我去討好裴硯聲,監視他,讓他為太子哥哥賣命?”她慘笑一聲,眼中滿是失望與屈辱。
“這不是討好,是身為公主的責任。”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理了理她鬢邊的碎髮,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依舊。
“本宮不管你在侯府裡,用什麼手段,耍什麼脾氣。本宮只要一個結果。”
“讓裴硯聲,站在東宮這邊。”
“還有那個江子期,”皇后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過是一個落魄戶的兒子,有點小聰明罷了。他若識時務,便讓他為我們所用。若是不識時務,不知天高地厚,想憑一己之力翻案,那便是自尋死路。你無須在他身上,浪費半分心神。”
長寧猛地抬起頭,梗著脖子道:“江子期的事,與你們無關!他是好是壞,自有公論!”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替那個討厭的傢伙說話,或許只是不忿母后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
“放肆!”皇后揚手便是一記耳光,清脆響亮。
長寧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捱打。
“長寧,收起你那可笑的同情心。”皇后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在這深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心。你只需記住,你是本宮的女兒,太子的妹妹。你的一言一行,都繫著東宮的榮辱。”
“別讓本宮失望,也別讓你自己,走上回不了頭的路。”
說完,她拂袖轉身,不再看長寧一眼。
“來人,送公主回去。”
長寧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她沒有讓宮人扶,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富麗堂皇卻冰冷刺骨的鳳儀殿。
宮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卻覺得渾身冰涼。
母后的那番話,那記耳光,徹底打碎了她過去十幾年所有的天真。
她終於明白,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麼金枝玉葉的公主,她只是一件工具,一顆棋子。
她的婚姻,她的命運,從一開始,就由不得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