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許久,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都聽侯爺的。只要能為小姐報仇,我這條老命,算得了什麼!”
又過了五日,嶺南最大的碼頭上。
魏成看著手下人抬上一具用白布覆蓋的擔架,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侯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硯聲站在船頭,海風吹動他的衣襬,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惋惜。
“我們找到她時,已經晚了。”他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她藏身的地方,瘴氣橫行,她早已染上了惡疾。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是油盡燈枯,撐著最後一口氣,什麼有用的話都沒能留下。”
“怎麼會這樣……”魏成如遭雷擊,“這讓我如何向殿下交代!”
“把人帶回去,這就是最好的交代。”裴硯聲指了指那具擔架,語氣不容置喙,“人,我是找到了。是她自己命薄,怨不得旁人。你回去告訴殿下,就說太子運氣好,讓他下次再尋良機。”
他頓了頓,又道:“嶺南鹽引案的卷宗,我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啟程回京覆命。你帶著你的人,好生上路吧。”
魏成看著裴硯聲那副公事公辦、不帶半分私人感情的模樣,縱有萬般懷疑,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他只能命人將“屍體”小心翼翼地抬上船,對著裴硯聲拱了拱手,滿心頹喪地離去。
看著秦王的船揚帆遠航,裴硯聲臉上的所有表情都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轉身,望向北方。
京城的方向。
真正的蘭姑,此刻正被他的人藏在一艘不起眼的商船裡,不日也將秘密啟程。
最關鍵的一步,已經走完。剩下的,便是回京,收網。
他忽然很想快點回去。
他想知道,他離開的這些日子,凝霜院裡,有沒有起風。她……還好嗎?
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少年,有沒有好好地守著她?
裴硯聲的腦海中,第一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若是這一切都了結了,過往的真相大白於天下,那個來自十年前的少年,會不會……就此消失?
他不知道。
但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儘快了結這樁延續了十幾年的血案,還她一個清白,還江家一個公道。
然後,他才能真正地,毫無虧欠地,站在她面前。
阿凝,等我。
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