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這股破釜沉舟的勇氣，長寧公主再一次，氣勢洶洶地殺到了江月凝面前。
“江月凝！你給我出來！”
江月凝正在與綠竹核對府中採買的賬目，聞聲，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長寧幾步衝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手裡的賬冊奪過來，扔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宣佈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跟裴硯聲的婚事，吹了！”
綠竹嚇得手一抖，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在地上。
江月凝倒是很平靜，她看著長寧通紅的臉，微微挑眉：“公主殿下，這可不是兒戲。”
“我沒跟你開玩笑！”長寧急切地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我們兩個綁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我這就進宮去求父皇和母后，讓他們收回成命！”
“我不要他了！”她像是為了說服自己，又重複了一遍，“那個騙子，那個冷血的怪物，誰愛要誰要去！反正我不要了！”
“公主，”江月凝終於正色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侯爺究竟做了什麼，讓您如此……”
“他就是個騙子！”長寧的情緒徹底爆發了，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江月凝耳邊，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他根本不是去嶺南查什麼鹽引案！他是在騙人！他身上有股味道，一股沼澤和死人的味道！”
江月凝的心，猛地一沉。
“江月凝，你別不信！”長寧見她不說話，更急了，“你知不知道嶺南是什麼地方？十幾年前，宮裡那件天大的案子，就是從嶺南開始的！那個被滿門抄斬的林家，就是嶺南人！父皇和朝中大臣，連提都不敢提那個地方，他裴硯聲憑什麼去？又憑什麼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林家……
這個姓氏，像一道驚雷，在江月凝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想起了於氏那諱莫如深的態度，想起了雲子衿提供的線索——靜安寺，長明燈，陌生的牌位。
“公主，您說的林家案，究竟是……”江月凝抓住長寧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長寧被她眼裡的光駭了一跳，猛地抽回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少不該說的話。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反正！這門婚事我悔了！”長寧色厲內荏地拋下最後一句話，“江月凝，你聽著，我不要裴硯聲了！我要……我要嫁給你哥哥！”
說完，她像是怕江月凝再追問什麼，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院子裡，重歸寂靜。
綠竹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結結巴巴地開口：“夫……夫人，公主她……她是不是瘋了？”
江月凝沒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嶺南。林家。十幾年前的宮廷秘案？
他到底在查什麼？
他又到底，向她隱瞞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