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踏入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時的,那種冰冷的、嗜血的興奮。
貴妃,趙惜玉……
一個想利用她,一個想毒害她。
很好。
她倒要看看,當這兩條毒蛇,被她引到一處,相互撕咬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場面。
回到靜心苑,江月凝屏退了綠竹,獨自一人坐在窗前。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貴妃的“太醫”,隨時都可能來。她必須在這之前,將訊息送出去,讓兄長和少年有所準備。
可這宮牆高聳,守衛森嚴,她身邊又全是皇后和貴妃的眼線,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傳遞訊息?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碟貴妃賞賜的,還未動過的芙蓉糕上。
她忽然想起,每日送她餐食的,是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小太監。那小太監的姐姐,似乎就在侯府的浣衣房當差。
江月凝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油紙,用指甲在上面,用力劃下了幾個字。
而後,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芙蓉糕,從底部挖出一個小孔,將那捲成細棍的油紙塞了進去,再用糕點的碎屑,將洞口完美地封好。
做完這一切,她將那塊做了手腳的芙蓉糕,與其他的糕點,稍稍分開了些許距離。
次日清晨,小太監來送早膳時,江月凝叫住了他。
“這些糕點,都是貴妃娘娘賞的,金貴得很。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放著也是壞了,你拿去與你宮裡的同伴們分了吧。”她指了指那碟芙蓉糕,語氣溫和。
小太監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使不得,夫人,這……這是娘娘賞您的,奴才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江月凝笑了笑,目光落在他那雙洗得發白的布鞋上,意有所指地說道,“本宮瞧著你,總想起我府裡的一個丫頭,她也有個弟弟,和你差不多年紀。她總說,在外面當差不易,有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總是家裡的親人。”
她特意加重了“親人”二字。
小太監猛地一怔,再抬起頭時,眼中多了幾分瞭然。
他不再推辭,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個頭,端起了那碟芙蓉糕。
“奴才……謝夫人賞。”
他的目光,在江月凝的示意下,落在了那塊與眾不同的芙蓉糕上,然後不動聲色地,將那塊糕點,悄悄撥到了離自己最近的位置。
芙蓉糕被小太監恭敬地端走了。
江月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一顆心懸在了半空。她不知道這塊小小的糕點,能否順利越過重重宮門,抵達它該去的地方。
她能做的,只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