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江月凝哭得泣不成聲，“皇上，求您為臣婦做主，為我叔父做主啊！他死得好冤枉！”
皇帝看著她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眼中的懷疑淡了幾分。或許，江懷義真的沒來得及說什麼。又或許，這個女人，只是個被矇在鼓裡的棋子。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讓她開口了。
“夠了。”皇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江懷義勾結叛黨，死有餘辜。至於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冷光。
“定安侯府上下，包庇欽犯，同罪並處。即日起，查抄侯府，所有家產充入國庫。裴氏一族男丁，盡數關押天牢，秋後問斬。女眷……貶為官奴，永世不得翻身。”
“你既冥頑不靈，朕便讓你親眼看看，你所謂的堅持，會給你的家人帶來什麼樣的下場！”
轟的一聲，江月凝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預想過皇帝會用家人威脅她，卻沒想過他會如此狠絕，連一個緩衝的餘地都不給，直接定了所有人的死罪。
“皇上！”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拖下去。”皇帝卻再也不看她一眼，只留給她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
兩名太監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架住她的胳膊，將她硬生生從冰冷的金磚上拖拽起來。
江月凝沒有掙扎。她只是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龍椅，看著那片明黃的、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顏色，心中那片名為“希望”的灰燼，被一股滔天的恨意，重新點燃。
……
天牢深處，一間比男囚牢房更加陰暗潮溼的監牢裡，擠滿了環佩叮噹、衣衫華貴的婦人。
她們是定安侯府的女眷。
前一刻，她們還是高高在上的侯府貴婦，下一刻，便成了階下之囚。
趙氏靠在牆角，雙目緊閉，臉上不見半點血色。
三房的於氏依舊捻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只是那速度，比往日快了許多。裴芊芊早已嚇得六神無主，抱著婉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裴嫋，那個剛剛被逐出家門的女兒，此刻也被抓了回來，她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吱呀——’
沉重的牢門被開啟，一道瘦削的身影被粗魯地推了進來，摔倒在冰冷的稻草上。
“夫人！”
“是月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有擔憂，有驚恐，更多的，是怨懟和指責。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們！”裴嫋第一個發了瘋似的撲上來，想要撕扯她的頭髮，“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進了我們家，就沒一天好日子！現在好了，整個侯府都讓你給害了！”
江月凝沒有理會她，只是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她的目光，越過這些驚惶失措、面目猙獰的婦人，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於氏身上。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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