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錯了,就撿起掃帚,把院子給我掃乾淨。晚飯前若我看不到一片落葉,你們幾個,就都不必吃飯了。”江月凝說完,看也沒再看她們一眼,轉身回了屋。
少年在一旁看得解氣,對著江月凝豎起了大拇指:“阿凝,你真厲害!治這幫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就該用這法子!”
江月凝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沒有說話。
這點後宅的伎倆,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戰場,在朝堂,在宮裡,在那個高高在上的龍椅之上。
接下來的日子,府裡倒是真的清淨了不少。
那四個宮女被江月凝整治得服服帖帖,每日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再不敢有半句怨言。
只是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裴硯聲依舊每日早出晚歸,忙於朝政。他與江月凝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卻極少交談,偶爾在飯桌上遇見,說的也都是關於朝局、關於如何應對各方勢力的試探。
他們像兩個並肩作戰的戰友,目標一致,卻再也找不回曾經的溫情。
這日,裴硯聲難得回來得早些。他一進院子,便看到江月凝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支木簪,怔怔地出神。
是於氏的那支佛蓮簪。
他的腳步一頓,眸色沉了下去。
“還在想這件事?”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聲音沙啞。
江月凝點了點頭,她知道,於氏的死,是他們所有人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雲子衿那邊,我已經派人暗中盯住了。”裴硯聲壓低了聲音。
“皇后和太子,最近有什麼動靜?”江月凝收起木簪,迅速切換回了理智的模樣。
“太子在朝中大肆安插親信,皇后則頻頻召見命婦,後宮前朝,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裴硯聲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以為,除掉了貴妃和秦王,便可高枕無憂了。”
“皇上呢?”
“皇上?”裴硯聲冷笑一聲,“他樂得看戲。一條狗太壯了,他便放出另一條去咬。我們現在,就是他養著,準備隨時去咬太子的那條新狗。”
兩人正說著,少年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一眼便看到裴硯聲,桃花眼裡立刻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敵意。
“你怎麼在這兒?”
裴硯聲瞥了他一眼,懶得與他計較。
“阿凝,”少年直接無視了他,走到江月凝身邊,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城東那家新開的桂花糕,你嚐嚐。”
江月凝看著他那張明朗的笑臉,心中的鬱氣消散了些許,她接過紙包,笑道:“你有心了。”
看著他們之間旁若無人的親密,裴硯聲的臉色愈發陰沉,周身的氣息也冷了下來。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那背影,帶著說不出的孤寂與落寞。
少年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低聲嘀咕:“整天擺著那副臭臉,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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