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看向床上的江月凝。
江月凝也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腦子裡一片空白。
孩子……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阿凝……”
裴硯聲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床邊，緩緩地跪了下來，將頭輕輕地靠在她的腹部，像是在聆聽什麼天籟之音。
那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便滴落下來，燙得江月凝渾身一顫。
“我……我要當爹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阿凝，我們有孩子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是狂喜，是小心翼翼，是失而復得的珍視。
“你放心，”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反覆親吻，“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孩子。我發誓，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江月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孩子的到來，像是一道光，穿透了十年的陰霾，將她和他的命運，再次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
訊息傳到江子期府上時，長寧公主當場就炸了。
“什麼？！懷孕了？！”她‘啪’地一聲拍案而起，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裴硯聲沒安好心！他就是用這種法子，想把月凝一輩子都拴在他身邊！這個卑鄙無恥的男人！”
“長寧！”江子期無奈地拉住暴走的妻子，“你小聲點！這是好事。”
“好事？好什麼事！”長寧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你忘了月凝以前是怎麼過來的嗎？你忘了那個男人是怎麼傷她的心的嗎？現在倒好，一個孩子，就把月凝又給套回去了！不行，我要去找月凝，我不能讓她再被騙了！”
“你去了能說什麼？”江子期將她拉進懷裡，輕聲安撫道，“如今他們有了孩子，這是事實。月凝心裡，也未必沒有他。我們做兄嫂的，能做的，就是盼著她好。”
“可我就是氣不過！”長寧趴在江子期懷裡，委屈地哼唧，“那個混蛋，憑什麼啊！把月凝傷成那樣，還能失而復得，現在連孩子都有了！老天爺真是不開眼！”
江子期看著妻子氣鼓鼓的模樣，只能寵溺地搖了搖頭。他知道，長寧不是真的要阻止，她只是太心疼月凝了。
凝書齋裡，裴硯聲已經徹底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
他遣人從京城調來了最好的御廚和安胎的嬤嬤，將江月凝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帖帖。
京中的奏摺像雪花一樣飛來，他便在書鋪的後院闢出一間書房，日日處理到深夜，卻從未在江月凝面前露過半點疲態。
江月凝看著他眼下越來越重的青黑，忍不住開了口。
“裴硯聲，你是攝政王，國事為重。你不必日日耗在這裡。”
“沒有國事比你更重。”裴硯聲從堆積如山的奏摺後抬起頭，走到她身邊，將一件狐裘披在她身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
“阿凝，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你信我，這些都不是問題。”他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有力，“以前，我總想著要給你江山天下。可現在我才明白，我的江山，就是你。”
“有你和孩子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