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她知道,他不是在安慰她。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將過去那些束縛住他們的枷鎖,一道一道地,親手斬斷。
第二日早朝,裴硯聲果然上了摺子。
滿朝文武皆是譁然,誰也沒想到,這世襲罔替的侯爵之位,攝政王竟說讓就讓了。
龍椅上的新帝,看著那份摺子,久久不語。
退朝後,他將裴硯聲單獨留了下來。
“這是為何?”新帝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解。
“回皇上,臣的兒子,姓江。”裴硯聲躬身答道,語氣平靜。
一句話,便堵住了皇帝所有的疑問。
是啊,江安姓江,不承裴家宗祠,如何能承襲這裴家的爵位。
“那安王之位……”
“安王,不過是臣當初偷懶,給自己尋的一個閒散名頭。”裴硯聲抬起頭,目光坦蕩,“如今臣既已回朝,為陛下分憂,便不再是閒散之人。這王位,還請陛下一併收回。”
新帝徹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他一直敬畏的男人。
他原以為,他回京,是迫於無奈,是放不下這滔天的權勢。
可現在他才明白,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他這是在,卸甲歸心。
他要卸掉身上所有多餘的、沉重的名號,只留下一個身份——輔佐他的,攝政王。
新帝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走下御階,親手將裴硯聲扶起,聲音帶著一絲更咽:“多謝……”
“皇上。”裴硯聲打斷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臣,永遠是您最利的劍,最硬的盾。”
三日後,兩道聖旨,再次震動了整個京城。
一道,準了定安侯爵位由三房承襲。
另一道,則更為耐人尋味。皇帝感念攝政王勞苦功高,特追封其父裴蘊為“忠勇公”,世襲罔替。
而原安王府的牌匾,也被悄然摘下,換上了御筆親書的——攝政王府。
天下人都看明白了。
這世上,再沒有什麼安王,也沒有什麼定安侯。
有的,只是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裴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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