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阿巧,眼神里帶著一種少年人獨有的、乾淨的執拗。
“我孃親,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她讀過的書,比許多朝中大臣都多。她能管好偌大的王府,也能在父親煩憂時,為他指點迷津。”
“我希望,天下的女子,都能像我孃親一樣。”
“阿巧,我帶你回京,教你讀書,不是想讓你成為誰的附庸,也不是讓你學著去討好誰。”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額上的疤,不是瑕疵,而是你善良過的證明。你的出身,不能定義你的未來,讀書,是為了讓你看到更大的天地,是為了讓你有選擇自己人生的底氣。”
“是為了讓你,成為你自己。”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重新拿起那本書卷,安靜地翻閱起來。
阿巧卻再也無法平靜。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看著他沉靜的側臉,看著他捧著書卷的、骨節分明的手。
她忽然明白,他方才在宮門口,為她擋住的,不只是一場欺凌。
他為她擋住的,是這個世道,加諸在所有女子身上的,那些無形的、沉重的枷鎖。
他給她的,也不只是一份安身立命的庇護。
他給她的,是一片全新的,可以任由她展翅翱翔的天空。
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她在那片廣闊的天空中,看到了一束光。
回到王府,江月凝一眼便看出了阿巧的不對勁。
這孩子眼眶紅紅的,卻不像哭過,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反而亮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怎麼了這是?”晚膳時,江月凝給阿巧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魚肉,溫聲問道,“今日在宮裡,可是又有人欺負你了?”
不等阿巧回答,一旁的江安便放下了筷子,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三皇子等人對阿巧的譏諷時,江月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可當江安複述完他在馬車上對阿巧說的那番話後,江月凝卻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正襟危坐,一臉平靜地給自己盛湯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長到,已經開始用他自己的眼睛,去審視這個世界,用他自己的肩膀,去嘗試著扛起一份責任。
“安安,”她看著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你說得對。”
“孃親也希望,天下的女子,未來都能有讀書的機會,都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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