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路不是夢裡的地名。那晚她的車撞上護欄，雨水從破掉的車窗灌進來。她想去夠掉在腳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次，又黑了。後來有人把她拖出車門，她聞見了醫院走廊裡那股刺鼻的消毒水。
後來，她成了那條被撤掉的新聞裡，連名字都不配留下的人。
可她沒有把這些吐出來。前世她說過太多話，說車不對，說有人跟著她，說孩子在陸家不安全。每一句都被人當成她瘋了、她又在演、她想拿孩子逼陸聞璟回頭。
這一世，她不再拿記憶去換任何人的相信。
“陸聞璟。”她開口，“你查你的。”
陸聞璟沉默了兩秒：“你知道那裡。”
“我當然知道。”沈棠寧看著窗外，“上京這麼大，北安路又不是隻給我一個人走。”
她語氣沒什麼起伏，宋知夏卻看見她把那支筆放下時，連筆帽都沒扣上。
陸聞璟沒有逼問，只說：“我會把原始資料留給謝逢青。”
“別隻留資料。”沈棠寧打斷他，“撤稿申請是誰遞的，急救記錄是誰改的，修改前後誰碰過原件，全部查清。沒有這些，你拿著一條新聞來問我，和你以前拿著半截證據審我，沒有區別。”
這一次，陸聞璟沒有說她想多了，也沒有說他會處理。
“好。”
沈棠寧結束通話電話，先給謝逢青發了訊息。
【北安路相關的資料，原件、後臺日誌、急救系統的操作痕跡都申請保全。陸聞璟那邊的東西單獨編號，別和我手裡的資料混。】
發完，她把手機倒扣在茶几上，低頭看星星。小傢伙坐在地毯上，正給小兔子蓋一條薄薄的餐巾紙。聽見她起身，立刻抱著兔子跟過去。
“媽媽不出門吧？”
沈棠寧蹲下來，替他把餐巾紙從兔子耳朵上掀開一點。“不出。”
星星盯著她看了會兒，才把兔子塞進她懷裡。“兔兔陪媽媽。”
宋知夏轉身去廚房倒水，走到一半才小聲罵了句：“北安路、刪新聞、改急救記錄，這幫人真是把人當資料夾，想刪就刪。”
她罵完，看見星星正看著自己，立刻把後半句咽回去，端著水走回來。“喝一點，別熬了。”
沈棠寧接過杯子，沒有喝。她把兔子放回星星懷裡，摸了摸他的頭：“今晚跟媽媽睡。”
星星用力點頭。
夜裡，謝逢青的回覆到了。
【已申請證據保全。新聞平臺同意凍結後臺資料，急救中心要求補充授權材料。別讓孩子反覆接觸北安路、雨夜、醫院這些詞。】
沈棠寧看完，把螢幕按滅。星星睡在她身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小兔子被他抱得歪了耳朵。他像是夢見什麼，突然蹬了一下被子，小手在半空抓了抓。
沈棠寧俯身握住他。
“星星？”
孩子的嘴唇動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