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旁邊，沒敢出聲。
賬本紙張泛黃，字跡卻很清楚。溫佩蘭做事一向謹慎，連老宅廚房每月添置幾斤茶葉都能記得明明白白。可誰也沒想到，她把這些見不得光的賬，也一筆一筆寫了下來。
陸老太太繼續往後翻。
【車費，老宅至明德舊樓，夜間，現金。】
【護理組安撫費，4-17，不走公賬。】
【特殊照護費，星星，避免哭鬧。】
她越看，臉色越難看。
日期旁邊標得很細。
其中幾筆，正好對應星星那段時間夜裡驚醒、白天嗜睡、見到穿白衣服的傭人就哭的時候。
那時溫佩蘭怎麼說的？
她說孩子認生。
說星星被沈棠寧慣壞了。
說男孩子不能總被母親抱在懷裡，得早一點學會獨立。
陸老太太那時信了。
因為這套話聽起來太符合陸家的規矩。
孩子要有規矩，母親不能太軟，陸家的孩子不能被情緒牽著走。
可現在，每一筆“安撫費”“車費”“特殊照護費”都像巴掌一樣，抽在她那套規矩上。
管家忍不住低聲問：“老太太，這賬本要不要先收起來？”
陸老太太猛地合上賬本。
“收起來？”
她冷冷看過去。
“你想收給誰看？”
管家臉色一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老太太握著賬本，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不願承認自己錯了。
溫佩蘭瞞了她，這是溫佩蘭該死。
明德敢私下做這些，這是明德該查。
可要說陸家的規矩也錯了，她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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