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之後，屋子裡沒有立刻有人說話。印表機把現場記錄編號打印出來，最後一頁滑出來的時候卡在了出紙口，宋知夏伸手去拿，紙邊碰到她的手指，但她並沒有出聲。
程敘白看完了標註之後，眉心皺得非常嚴重。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我不能解釋為什麼她會說‘上一次’。”他把紙放回桌上，“我也不建議你們圍繞著這個詞做沒有根據的推測。”
宋知夏忍不住說道：“可這並不是普通人會脫口而出的話。”
“我同意。”程敘白說，“但是目前還不能直接證明她知道你們所說的那些事。它能證明的是，蘇明姝掌握了一些沒有公開的資訊，或者是她聽聞過有關北安路結果的一種說法。”
沈棠寧抬起頭來問道：“比如呢？”
“比如，有人曾告訴她，那天晚上你應該死在北安路。”程敘白頓了一下，“也比如，她參與過一個以你死亡為前提的計劃。”
陸聞璟終於進來了。
“不只是你跟星星知道。”他說。
沈棠寧低下頭，看到星星在睡著的時候還緊緊抓住她的衣角。
“蘇明姝大概能知道一些情況。”她說，“但是不確定她所瞭解的是結果，還是計劃。”
陸聞璟的下頜繃緊：“如果她所知的是計劃，那麼北安路就不會出現臨時失控的情況了。”
“因此更加不能急躁。”沈棠寧對他說，“你現在去撬蘇明姝的話，她會馬上說自己精神壓力太大，說錯話了。我們要查清她為什麼會說錯。”
謝逢青接過話：“調查接觸源。她在北安路之前接觸過誰，誰給了她‘死亡’的預兆，誰掌握著你的急救資訊，通話記錄，車輛處理安排。”
宋知夏又打開了電腦，手指飛快的打著字：“我去查她在那幾天的通訊情況以及行程。公開的行程是一回事，備用的手機，會所的門禁，蘇家的司機，程立那邊的事都要弄清楚。”
沈棠寧忽然說道：“還有陸承安。”
“蘇明姝被攔下來之後，第一反應並不是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而是說‘上一次我死了’。這不是可以隨便杜撰出來的。她後面有人給了她確定性。”
陸聞璟拿過手機來給秦硯發訊息。
在傳送之前他停頓了下，將螢幕轉給沈棠寧看。
上面寫著：查蘇明姝所供述的內容，律師會見之前的所有提問原話；重點摘錄她說到陸承安，北安路，死亡預估的地方。同步給謝律師，不透過陸氏內部系統。
沈棠寧看完之後只是說：“發。”
陸聞璟按下了傳送。
這一次他沒有邀功，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這樣做。他只是將手機扣在桌子上，往後退了半步，並沒有碰到她，也沒有碰到星星。
程敘白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壓低聲音說：“今天晚上不要再談這些了。星星對於‘死’，‘手機’，‘爸爸不接’已經有所反應，如果再聽見更多的，他可能會把碎片拼得更加凌亂。”
沈棠寧把星星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我知道。”
她站起身的時候，腳步微微有些發虛，但是很快又穩住了。宋知夏想要扶她一把，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只是把桌上已經變冷的水杯換成溫水，放到她的手邊。
沈棠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發現杯壁還是溫的。
謝逢青已經將之前的音訊，執法記錄申請，還有現場的時間點等整理成一份補充材料。頁面最上方，幾個字被他用紅色單獨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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