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勤人員的動作在車門旁邊稍微停頓了一下。
蘇明姝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嘴唇邊上的一絲怨恨一下子就被收了起來。她低下頭之後又抬起來的時候，就把體面披在了身上，但是太匆忙了，連呼吸都沒有穩定住。
“我已經被逼到極限了。”她說，“就是口不擇言而已。”
沈棠寧看了一眼執勤人員胸前的記錄儀之後，又看了看謝逢青。
謝逢青已經將手機舉起來，螢幕上的內容是剛剛開啟的現場記錄同步確認頁面。他沒有多說，只把該時間段做上記號之後就存起來了。
蘇明姝看見他這樣，臉色蒼白。
“沈棠寧，你現在都可以把氣話變成文章了是吧？”
“是不是氣話，以後會有其他人來評判的。”沈棠寧說，“但是你剛才說的‘上一次’，還有‘明明死了’。這不是一般性的感情宣洩。”
蘇明姝咬著牙笑了笑：“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受害者嗎？北安路的流言蜚語裡不是說你差點喪命了嗎？我順著你們的話罵一句，也值得你這麼抓著不放？”
陸聞璟站在沈棠寧身邊，沒有再問“哪一次”。他看著蘇明姝，目光很沉，但是並沒有向前走。在那一瞬間他確實想要將人拽回來問清楚，但還是忍住了。
執勤人員不再讓蘇明姝繼續說了，扶著她上車。
關上車門之後，蘇明姝又看了看沈棠寧。眼裡已經沒有了之前失控的情緒，只有一層很深的戒備。
警車離開之後，地面上的燈光也一晃一晃的遠去。
沈棠寧站在原地，手裡拿的資料夾被她壓出了一個很淺的摺痕。她看了一下，發現封條還完好無損，並沒有被她弄壞。
謝逢青把手機遞了過來：“現場的音訊已經備份好了，執法記錄要走調取程式。我會申請對之前的內容進行證據保全。”
沈棠寧點頭說：“重點標註三個詞。”
“上一次，回來，死了。”謝逢青說。
沈棠寧沒有開口。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很重，但是臉上沒有表情。北安路，七次通話，星星的畫，摔碎的手機，本來就是很滑稽的東西，但是蘇明姝剛才說的話又把事情變得更荒誕了。
原來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也不是隻有星星才記得。
陸聞璟看著她，手舉起來又放下了。
“現在你要回去，還是先見程敘白？”
沈棠寧將資料夾給謝逢青：“先回去吧。星星在等我。”
陸聞璟點頭，說：“好的。”
他並沒有再問她“上一次”是什麼意思，也沒有逼著她解釋為什麼蘇明姝知道。車門開啟之後，他自己向後退了一步，把裡面的位子讓給了她。
沈棠寧上車之前，突然回頭對他說：“剛才說的那些話，不要讓陸家任何人先知道。”
陸聞璟對她說：“我會把現場流出的部分給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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