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說完之後，小手仍然拿著那張皺巴巴的畫，眼淚掛在下巴上沒有哭出聲來，只是一下一下的吸氣。
沈棠寧沒有再往下問。
她將畫紙接到手中之後反方向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另一隻手把星星抱到懷裡來遮擋門外的螢幕燈光。
“媽媽知道。”她小聲地說，“不用說了。”
程敘白的聲音從擴音中傳出來，速度比之前的要快一些：“停止記錄性的提問。沈棠寧，把人帶離現場，現在就去做。”
“行。”
沈棠寧把星星抱起來，孩子的兩隻小手還抓著兔子的耳朵，小腦袋埋在她的懷裡，小聲說：“媽媽，不要走了。”
“媽媽不會離開的。”她在走過陸聞璟身邊的時候沒有看他，“讓開一些。”
陸聞璟本來抬手想要去扶一下孩子，但是在空中停住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把門口空出來。
星星從沈棠寧的肩上偷看了一下他，又縮了回去。
陸聞璟的手垂下去，手指關節也慢慢收攏起來。
宋知夏跟著進去的時候，嘴裡的髒話已經到了喉嚨邊，看見星星哭的抽抽搭搭的，硬是把話嚥了回去，在一旁拿了幾張紙巾塞到沈棠寧的手裡。
休息室的門關上之後，外面就只能聽到螢幕裡發出的提問的聲音了。
馬國平還在解釋後座孩子哭的情況，辦案人員提問非常認真。謝逢青摘下眼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錄音進度條往前移動到星星講話之前的位置。
“我在車子裡。”
他聽完之後就按下了暫停鍵。
“不能把這句話當作一般的證據來用。”謝逢青說，“他年紀小，創傷記憶可能比較分散。現在任何誘導性的提問都無益於後續評估，並且會傷害到孩子。”
陸聞璟對著關著的門說：“我知道了。”
秦硯那邊傳來了鍵盤聲，幾秒鐘之後，聲音就變的很低沉了：“警方想了解一下，是否申請兒童保護詢問程式。只是確認，並非馬上就可以提問。”
“不申請。”沈棠寧的聲音在休息室裡傳來。
門沒有關好，她在裡面抱著星星。孩子不再哭了，臉貼在她的頸邊，手裡抓著兔子，兔耳朵被擰成一團。
她沒有出去，只從門縫裡說話。
“至少現在不申請。”
謝逢青對她說：“你考慮清楚了。星星的話可以直接說明當天晚上北安路上車後排有孩子，也可以反推蘇明姝跟馬國平的供述中的漏洞。”
“那也不行。”
沈棠寧把星星往懷裡收了收，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已經受夠了。”
屋外稍微安靜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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