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從休息室裡滾了出來，軟綿綿的撞到了門框上。
沈棠寧低頭一看，發現有一隻灰白色的小兔子在下面，於是手指就開始動了。螢幕裡，馬國平低著頭，好像不敢再看桌上的記錄儀。
辦案人問：“多大的孩子？”
馬國平搓了把臉，手掌擦過下巴的時候發出乾燥的聲音：“很小。哭的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車開出去以後，後排有人捂住他的嘴，我還聽見他嗚咽了幾聲。”
陸聞璟向前邁出了一步，椅子腿碰到了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棠寧蹲下身子，撿起兔兔的動作比較慢。兔兔的耳朵被星星弄成了畸形的樣子，她把它拿在手裡，並沒有馬上放回去。
“繼續問。”她說，“不要讓他猜測，要讓他說出自己聽到的，見到的。”
秦硯那邊應聲之後，就馬上把問題遞了過去。
訊問室裡，馬國平被問到後排之後，臉上的僥倖表情也消失了。
他說那天晚上後排並沒有開燈，在後視鏡中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影子，被一層被子覆蓋著。車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讓他不要哭了。
宋知夏的手停在鍵盤上，半天沒有敲下去。
“畜生。”她罵的時候聲音很小，罵完之後又看向休息室的門口，好像怕那兩個字傳過去會驚醒孩子。
謝逢青將錄音進度條倒退了十秒，重新聽了一遍之後才開口說：“目前只能證明後排有疑似未成年人。不能直接認定是星星，也不能把星星作為主要的證據來源。”
陸聞璟看著螢幕，聲音很緊繃：“他說小孩在哭。之前星星說過媽媽打電話，手機也被踩壞了。”
“所以更不可以問。”沈棠寧打斷了他的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手裡還拿著那隻兔兔：“他三歲半。即使他說得再像真的一樣，也不應該被我們用來補全證據鏈。”
陸聞璟的手剛接觸到手機，螢幕上是程敘白的電話號碼。幾秒後，他打了出去，開了擴音，但是並沒有越過沈棠寧去安排孩子的事務。
程敘白接的很快，聽完馬國平的供述後，第一句就是：“停止所有關於此事的討論，立即隔離刺激源。”
他那邊像剛從醫院的走廊出來，有走路的聲音，還有護士推車輪子的聲音。但是此時此刻，他的語氣卻是從來沒有過的沉重。
“不要問星星當夜是否在場，也不必追問車輛狀況以及哭泣的情況。你們現在每一個問題，都可能將他拽回到創傷的情景中去。”
沈棠寧將兔兔放在桌子邊上，離資料夾遠一些：“如果他自己說呢？”
程敘白頓了頓。
“記錄，不追問。將原話儲存起來，之後由專業人士進行非引導性的評估。沈棠寧，你要聽好了，無論你們多想查，星星都不是作證的工具。”
“我知道。”
說完之後，她就伸手把桌上北安路的照片全部翻了過來。照片的背後是空白的，被壓在檔案袋下面，只露出編號的一角。
宋知夏見到這個動作之後，眼眶有點紅，但嘴上還是不饒人：“誰敢拿孩子做突破口，我就先把他給突破了。”
謝逢青看了她一眼說：“這句話不要寫入記錄。”
宋知夏吸了吸鼻子說：“我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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