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之後，手指還緊緊抓著沈棠寧的衣服，兔子的一隻耳朵被他按在手裡，揉出皺紋。
沈棠寧先把電腦合上的角度又往下壓了壓，確保桌上的照片，路線圖，以及那幾行字不會漏出來，才把星星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讓星星的臉挨著自己的肩膀。
“壞人做錯事，大人要把事情說清楚。”她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媽媽不會一個人去打架。”
星星抬頭，眼眶還是一紅：“媽媽去打壞人嗎？”
宋知夏鼻子一酸，立刻轉過臉去，假裝去拿水杯。杯子是空的，她拿起之後才發現，又默默的放回去了。
沈棠寧看到了，但是沒有笑。
她撫摸著星星亂蓬蓬的頭髮說：“不是打。媽媽去告訴別人，他之前做過什麼，傷害過誰。做錯了事情的人，要被大人管教。”
星星聽得很仔細，好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塞進自己的腦子裡。他低頭看著兔兔，過了很久才小聲說：“媽媽還會回來嗎？”
陸聞璟站在桌子旁邊，本來往前走的腳也停了下來。
沈棠寧抱著孩子說：“會。媽媽說回來，就一定回來。”
星星小手在她的肩膀上抓了抓，然後又鬆開了。他用很大勁，才把那句話說出口：“星星等媽媽。”
說完之後，屋裡沒有人說話。
謝逢青停下了手中的筆，過了很久都沒有再往下寫。程敘白從電話那頭聽見之後，也沉默了片刻，隨後低聲說：“很好，不要再問了，就到這裡為止。”
沈棠寧應了一聲，然後親了親星星的額頭。
“現在回去睡覺，可以嗎？明天知夏姨姨陪你拼小房子。”
宋知夏馬上轉過身來，壓低聲音說：“對，姨姨給你拼一個帶門的大房子，壞人進不去。”
星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陸聞璟。
陸聞璟站在很遠的地方，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沒有靠近，也不伸手。
星星小聲說：“爸爸不進圈圈。”
陸聞璟的眼睛眨了一下。
沈棠寧沒有為他解釋，只是把星星抱起來，送回休息室。路過陸聞璟旁邊的時候，孩子把臉埋在她的脖子裡，兔兔垂下來，碰到陸聞璟的袖口。
陸聞璟沒有動。
等到休息室的門再次關閉之後，他才彎下腰，把掉在門口的小襪子撿起來，放到了門口的小凳子上。
宋知夏見他這樣，憋了好久也沒忍住，說：“陸先生，你現在知道孩子害怕的是什麼了吧？不是怕你兇，是怕你靠得太近。”
陸聞璟低頭說：“我知道。”
“知道了就別佔位子。”宋知夏把水杯推開了，火氣也按捺不住，“她明天就要去面對一幫人，不是去參加你們陸家的家庭調解。你不要站在她的旁邊，否則別人會認為你們還可以並排著一起解決問題。”
謝逢青這次沒有打斷她的話。
他把收到的郵件開啟，投到桌面螢幕裡：“對方的動作比我們預期的要快一些。陸承安的代理律師已經提出了庭前異議申請，主要質疑沈棠寧的精神狀態以及證言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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