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員抬起頭看了看她，又把“情緒失控”四個字打進了系統裡。庭審記錄的時間在不斷向前推進，每一秒都會將之前說的話記錄下來，並且無法刪除。
沈棠寧將桌子上星星留下的小襪子往資料夾下面壓了壓，以遮擋住旁邊媒體鏡頭的視線。之後她才抬起頭，看向螢幕上的蘇明姝。
“他本來就不會愛你。”
蘇明姝整個人都頓住了。
旁聽席後排，陸聞璟手指在水杯邊上停了下來。杯子被他捏出一點聲響之後，緊接著他便鬆開了手，並沒有抬起頭來。
沈棠寧繼續說：“陸聞璟愛你不愛你，並不能成為你傷害孩子的理由，更不能成為你涉及北安路，篡改報告，操縱輿論的理由。”
蘇明姝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你少把自己說的那麼幹淨。難道你不是仗著孩子？”
“孩子不是籌碼。”沈棠寧翻閱手中的檔案，“所以我今天不讓他來，也不讓他說什麼。可是你不一樣。”
她把加蓋了電子取證章的材料交給了工作人員。
“播放附件十一。”
大螢幕顯示的是郵件介面。
發件人的郵箱為蘇明姝工作的公司郵箱，收件人則是當時負責兒童評估外包業務的顧問。郵件的標題非常簡短。
【星星舊評估報告調整建議】
附件開啟的速度較慢，在進度條顯示到百分之八十二的時候，蘇明姝就轉過頭來看自己的律師：“這不是完整的檔案。”
律師馬上按住她的手背：“等播放完了再說。”
檔案載入成功。
第一頁是關於星星的早期評估記錄，第二頁開始出現紅色批註。
【“母親分離焦慮”的說法不夠明確，可加強“主要照護者不穩定”風險。】
【不建議提及藥物反應，容易引出樣本問題。】
【結論部分要加上“短期內不宜由母親單獨照護”。】
批註人：蘇明姝。
聽證室裡的記者敲鍵盤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宋知夏坐在最後一排，想要罵的時候，餘光看到休息室的門還開著，只好把話憋回去，手指關節都憋得發白了。
沈棠寧看完了螢幕上的批註之後，手並沒有發抖。
她說：“你剛才說你被陸承安威脅。那麼這份報告又怎麼樣了？也是他逼迫你一字一句的修改的？”
蘇明姝動了動喉嚨：“我只是一個提建議的人。最後的報告怎麼出，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謝逢青將檔案翻回第一頁：“請注意時間。郵件發出的時間是在樣本調包之後的第二天，在舊報告發布之前四個小時。蘇女士，你不僅知道這份報告會被用到，也知道樣本出現問題不能提。”
蘇明姝咬著牙說：“我並不知道會傷到孩子！”
沈棠寧舉手，示意工作人員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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