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的手機在她翻開紙頁的時候震動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庭審快訊的推送內容，標題仍然用“豪門舊怨”來吸引眼球。罵人的話到了嘴邊，看到沈棠寧手裡拿著一封信，又把螢幕給關掉了。
老太太承認自己以前很看重陸家的臉面，把蘇明姝的懂事當成了可信，把沈棠寧的求救當成了搗亂。她說，在星星被接回老宅的時候，她認為孩子只是比較害羞，並且認為過幾天就會習慣。
最顯眼的是下面這句話。
【那時候我認為孩子姓陸，就應該在陸家長大。】
宋知夏忍不住說道：“她現在已經知道錯了，但是這句話當初就是一把刀。什麼姓陸就應該在陸家長大，她問過孩子嗎？問過你嗎？”
謝逢青把庭審材料收好，並沒有催促她：“這封信如果被送進法庭的話，就可以用來證明老太太對某些事實的承認。它是否作為證據使用，由你來決定。”
沈棠寧把信翻到最後。
老太太在最後寫道，以後不會再讓星星迴老宅了，也不會再以太奶奶的身份干預程敘白的評估。她還說，如果沈棠寧願意的話，她只希望星星以後知道，曾經有一個老太太做錯了事，併為此付出了代價。
落款處是陸老太太的全名。
沈棠寧將兩頁紙對齊之後，放回信封裡。她沒有放到旁邊標有編號的證據箱中，而是開啟抽屜，拿出了一個淺灰色的檔案盒。
宋知夏看到盒子上面寫的字。
【私人】
她愣了一下之後說：“不交嗎？”
“暫不交。”沈棠寧把信放進去之後說，“她道歉是她該做的事。要不要拿它當武器，是我自己的事。”
謝逢青點頭說：“可以。私人材料單獨儲存，我做一份收件記錄，以防以後有人說是沒有收到，或者被篡改。”
沈棠寧答應了一聲之後，就把盒子蓋上了。
她的手機在桌子上亮了起來。
打來電話的人是陸老太太。
這一次，沈棠寧沒有再等第二通電話。她接起電話，開啟擴音，手機放在資料夾旁邊。
老太太那邊很安靜，只有柺杖輕輕碰地的聲音。
“信，你看了嗎？”
“看過了。”
老太太頓了兩秒之後說：“我寫得不好。很多話到現在才寫出來，已經晚了。”
沈棠寧往窗戶邊看去。星星拼的小鴨子還在原來的地方，一塊翅膀沒有按嚴，翹起一點邊。
“晚不晚，都不影響它存在。”她說，“但是不能換回過去。”
電話那頭沒有馬上回話。
宋知夏朝沈棠寧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又忍住了。以前她大概會替沈棠寧罵兩句，但是現在那封信放在桌子上，她忽然覺得罵都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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