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逢青把通話的時間記錄下來。陸聞璟站在門外，沒有進去，只透過開啟的百葉窗看了一眼之後，又回到走廊裡去了。
他並沒有去打擾。
沈棠寧看到那道影子消失之後，目光很快就收了回來。
“老太太。”她第一次主動這麼稱呼她，“道歉是可以存在的，但是不能以道歉為由，要求別人馬上好起來。星星害怕老宅，也害怕你，是你們讓他害怕的。”
老太太的聲音很沙啞：“我知道。”
沈棠寧說：“那就先到這裡。”
她正要掛電話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喊住了她：“棠寧，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然後再讓法務去聯絡謝律師。”
謝逢青抬起了頭。
宋知夏也坐直了。
老太太那邊傳來紙張展開的聲音，好像有人將檔案遞到了她的面前。她不再拐彎抹角了，語氣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我準備從我自己的名下資產中，拿出一部分來，為星星設立信託。”
“受託人可以由你自己來指定，監察人則可以邀請第三方機構和謝律師一起參加。用途只能用於星星的醫療，教育，心理支援，以及成年後的自主權益。”
宋知夏皺起眉頭說道：“她是要拿錢來買原諒嗎？”
沈棠寧沒有回答，只是問了句：“條件是什麼？”
老太太的回答很快：“沒有條件。”
沈棠寧看著謝逢青。
謝逢青放下手中的筆說道：“老太太，如果是未成年人信託的話，就要明確不可撤銷的條款，獨立受託人，監察機制，資訊披露，以及利益衝突迴避。特別是要防止陸家的人私自改變受益人的安排。”
老太太並不生氣：“我已經讓法務部門起草了草案，但不以陸家版本為準。你們可以全部重新審理。”
沈棠寧問到：“為什麼突然要這麼做？”
電話那頭的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以前認為，只要星星是陸家的孩子，就會受到保護。”她聲音低了下去，“後來我才知道，陸家這個姓氏，也可能成為別人爭奪他的理由。”
沈棠寧的手指觸碰到了灰色的私人箱子。
信封的邊角從盒子的縫隙中露出來，非常陳舊，很輕，與桌上那些沉重的證據箱截然不同。
老太太說：“我不能再讓他被家族爭鬥左右。即使有一天陸家敗了，陸氏沒了，聞璟不在他身邊，他也應該有一份不靠任何人臉色的保障。”
宋知夏這次沒有罵人。
謝逢青翻開空白頁說：“如果你確定的話，我會要求先看一下資產來源，權屬證明，以及是否涉及案件。涉案資產不能動。”
老太太說道：“可以。涉案的一分不進。”
沈棠寧終於開口了：“信託可以談，但是它只能屬於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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