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新的郵件提示跳了出來。
不是陸聞璟。
是法院系統的庭前通知。
謝逢青轉發過來的附件裡，最前面多了一頁補充材料清單。蘇家律師在開庭前最後一晚提交了異議，要求排除北安路新增紐扣證物，理由寫得很規整：發現地點為開放道路，無法排除人為放置。
宋知夏站在評估中心門口，傘還沒收，看到那行字，氣得把傘柄攥響。
“真行啊，開庭前一腳還想把髒水踹回來。”
沈棠寧把手機鎖屏，彎腰替星星把雨鞋上的泥擦掉。
星星抱著兔兔，小聲問：“媽媽要去很大的房子嗎？”
“嗯。”沈棠寧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媽媽去把壞掉的事情講清楚。”
星星想了想，把兔兔往她懷裡塞了一下，又很快拿回去：“兔兔在家等。”
沈棠寧摸了摸他的頭：“好，媽媽也會回來。”
第二天早上，法院門口的安檢盒裡，沈棠寧的手機、錄音筆、車鑰匙依次被放進去。
塑膠盒推過傳送帶時，她看見陸聞璟站在另一條安檢通道外。他今天沒有帶秦硯進來，只遞交了身份證件和旁聽手續。兩人的距離隔著人群和欄杆，他看見她後，沒有走過來，只朝謝逢青遞了一份密封檔案袋。
謝逢青接過來看封籤：“行車記錄儀原始介質備份？”
陸聞璟點頭：“只交給你們和法院。”
沈棠寧聽見了，沒有回頭。
宋知夏把包從安檢機裡拿出來，低聲嘀咕：“總算沒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庭審開始前，審判庭裡只有翻紙聲。
蘇明姝坐在被告席，頭髮比上次短了一截，臉上化不了妝，唇色發白。她看見沈棠寧進來，下意識坐直，像還想維持體面，可手銬碰到桌沿，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沈啟山在另一側，穿著深色外套，整個人瘦了一圈。梁月茹沒來，沈惜月坐在證人席後方，雙手握著紙杯，杯口已經被她捏出摺痕。
陸承安被法警推入時，仍舊坐著輪椅。
他抬頭看了一眼旁聽席，視線掃過陸聞璟，又落到沈棠寧身上。沒有笑，也沒有怒，只像在衡量最後還有多少籌碼可以用。
審判長敲槌。
“現在開庭。”
蘇家律師第一個站起來，要求對北安路新增紐扣證物進行排除。話說到一半，謝逢青把檔案翻到封存記錄頁，遞交補充影像目錄。
“從發現前十分鐘到警方封存，全程有三方影像。宋知夏車輛行車記錄、陸聞璟車輛行車記錄、現場執法記錄互相覆蓋。證物編號BA-17-S，封存前無人觸碰。”
他說完，法庭大屏切出畫面。
雨後的北安路，沈棠寧蹲在排水溝旁，手電光停在水泥縫上。下一秒，她往後退開，撥通警方電話。另一角度裡，陸聞璟站在輔路對面，全程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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