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敢不接,我便告訴眾人你偷拿我小衣!”
戴著面紗的婉瑩惡狠狠地說道,秦毅收回去的手頓時僵住了,婉瑩趁機將紅箋塞進他手裡,隨後做出一臉羞澀的表情悄悄溜走,秦毅卻覺得她像只偷雞成功的小狐狸。
紅箋入手,秦毅只覺掌心一陣發燙。那薄薄一張紙片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他手腕發顫。
婉瑩轉身離去時,杏色裙裾在燈火中劃出一道流霞,腰間銀鈴隨著步伐發出細碎的聲響,更像是刻意為之的嘲笑。
“陳兄!好福氣啊!”徐靈均第一個衝上來,摺扇重重拍在秦毅肩上,眼中滿是促狹之色。
“婉瑩姑娘掛牌半月有餘,這還是第一次遞出紅箋!說不定你就是她第一個恩客呢。”
陸九淵也湊過來:“陳兄不必擔憂,水雲間雖是新開的樓院,但規矩與別處無異。你只管前去便是,雪見這邊想來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秦毅苦笑,紅箋在指尖轉了個圈:“我若推說有事不去的話...”
“萬萬不可!”雪見急忙打斷。
“擷芳閣的規矩,接了紅箋卻不去,便是當眾打樓主的臉。婉瑩妹妹性子剛烈,若因此結下樑子...”
她話未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秦毅想起婉瑩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眼,和那句“偷我小衣”的威脅,不由得頭皮發麻。
這哪是什麼仰慕才子的紅箋,分明是張索命符!
“陳兄可是擔心家中夫人?”徐靈均壓低聲音,象牙扇面半掩著唇,“放心,我在此等你。你且去水雲間坐坐,過個把時辰我來接你,咱們一同回府,蘇小姐那邊自然無礙。”
秦毅深吸一口氣,將紅箋收入袖中。事己至此,不去反倒顯得心虛。他倒要看看,這刁蠻小姐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有勞管事引路。”他對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拱手道。
穿過九曲迴廊,擷芳閣的景緻在夜色中愈發朦朧。
十二盞琉璃宮燈懸在簷角,將青石板路照得如同鋪了一層霜。秦毅跟在管事身後,鼻尖縈繞著不知從哪個院落飄來的沉水香,混合著遠處荷塘的水汽,竟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前面便是水雲間了。”管事在一座精巧的三層小樓前停步,指著門楣上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道,“陳公子請自便,小的告退。”
秦毅抬頭望去,“水雲間”三字筆力雄渾,與正門的匾額如出一轍,想來也是那位柳三元的墨寶。
門前兩株垂絲海棠開得正豔,夜風拂過,花瓣如雨紛落,像在地上鋪了層胭脂色的毯子。
他正欲叩門,朱漆大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一個穿鵝黃比甲的小丫鬟探出頭來,圓臉上那雙杏眼在看到秦毅的瞬間瞪得溜圓。
“是你?!”小丫鬟採兒的聲音陡然拔高,腕上銀鈴甩出一串亂響,“你這登徒子還敢找上門來!”
秦毅額頭頓時沁出一層細汗,眼前這氣勢洶洶的小丫頭,可不就是那日溪邊指著他鼻子罵的丫鬟採兒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採兒,不得無禮。”婉瑩清冷的聲音從院內傳來,“快請陳公子進來。”
採兒聞言,小臉漲得通紅,卻不敢違逆主子,只得側身讓開,只是那雙杏眼仍死死瞪著秦毅,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水雲間的佈局與流芳廳大不相同,入門先是一方天井,青磚鋪地,中央挖了個月牙形的小池,池中幾尾錦鯉在睡蓮葉下游弋。池邊擺著張湘妃竹榻,榻上鋪著杏紅錦褥,想來是夏日納涼所用。
穿過天井便是正廳,十二扇雕花槅扇此刻只有幾扇敞開,夜風穿堂而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廳內陳設極為雅緻,正中懸著幅《溪山清遠圖》,看筆法應是當代名家手筆。畫下襬著張黃花梨平頭案,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有本翻開的詩集,正是新出的《南陵詩話》。
”!你等上樓在姐小“,蜂小的怒憤只像中火燈在甲比黃鵝,路引面前在地願不不兒採”。來我隨請子公陳...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