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贅婿不好當》第106章 青樓之行九.水雲間(2)

作者:夢朝華·3個月前

樓梯設在廳側,踏步上鋪著西域來的織金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秦毅注意到扶手雕著纏枝蓮紋,每隔三級便嵌著枚拇指大的螺鈿,在燈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暈。

二樓比想象中寬敞,回字形佈局中央是個小小的天井,抬頭能望見一彎新月。採兒領著秦毅繞過天井,在一扇描金牡丹的屏風前停步。

“小姐,這人到了。”她說完便退到一旁,卻不肯離去,只抱著手臂站在廊柱邊,一副隨時準備衝進去護主的架勢。

屏風後傳來環佩輕響,婉瑩的聲音比方才多了幾分慵懶:“有勞陳公子移步,恕婉瑩不便遠迎。”

秦毅繞過屏風,一股香氣撲面而來。不同於流芳廳的沉水香,這香氣中帶著蜜桃熟透時的甜香,又混著一絲雪中寒梅的清冽,聞之令人心神一蕩。

此處正是婉瑩的閨房,她的房間和她的氣質不同,要比想象中素雅,月白紗帳從屋頂垂下,將內室隔成裡外兩間。

外間擺著張紅木圓桌,桌上鎏金燭臺燃著三支紅燭,照得滿室生輝。桌旁是張貴妃榻,榻邊小几上擺著架焦尾琴,琴尾鳳凰紋在燭光下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那幅《海棠春睡圖》。畫中女子側臥在錦榻上,只露出半張臉,卻與婉瑩有七分相似。

畫旁題著“一片幽情冷處濃”,字跡娟秀中帶著幾分不羈,想來是婉瑩親筆。

“陳公子站那麼遠做什麼呢?莫非怕我吃了你不成?”

聲音從紗帳後傳來,秦毅這才發現婉瑩坐在裡間的梳妝檯前,正對鏡整理鬢角。她己換下表演時的華服,只穿了件藕荷色對襟襦裙,腰間鬆鬆繫著條銀絲絛帶。

面紗也摘了,露出那張欺霜賽雪的臉。

秦毅呼吸一滯,白日里隔著輕紗看不真切,上次溪邊見面也只是匆匆一掃,而且那時婉瑩並沒有著妝。

此刻在這等氛圍之下,才知何為傾國之色。婉瑩的容貌與雪見是兩種極端——雪見如空谷幽蘭,清冷自持;婉瑩卻似三月桃花,嬌豔欲滴。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該嫵媚多情,偏生眸光清冽如寒潭,讓人不敢褻瀆。

“怎麼?先生不認得我了?”婉瑩轉過身來,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那日溪邊,蘇九先生也是這般神情...將我的貼身衣物看了個夠呢。”

秦毅耳根微微發燙,那日的情景歷歷在目——藕荷色心衣,銀鏈綴著的丁香米珠,還有那對鏤空鈴鐺...

誰能想到那衣物的主人,就是眼前這擷芳閣的水雲間主人?

“那日是在下唐突。”秦毅深施一禮,決定還是好男不跟女鬥,先哄著她為妙。

婉瑩輕哼一聲,指尖在梳妝檯上輕輕叩擊:“不知?那你為何專挑那件“撈”?岸邊飄過的羅衫帕子多了,怎不見你“順手”?”

秦毅啞然,這問題與那日如出一轍,連語氣都分毫不差。

“是在下眼拙,竟未認出姑娘。”秦毅誠懇道,“那日若有冒犯,在此賠罪了。”

婉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他認錯得如此乾脆。她起身走到琴案前,素手輕撫琴絃,發出一串清越的泛音。

“蘇九先生今日詩作,當真令人歎服。”她突然轉了話題,指尖在琴絃上漫不經心地撥弄,“尤其是“廣袖未遮河嶽色”一句,將雪見的舞姿寫得如此大氣磅礴...難怪她對你青眼有加。”

秦毅聽出話中酸意,不由得暗自苦笑。這婉瑩姑娘分明是借題發揮,哪是真的誇他詩好?

“姑娘過獎。倒是方才那曲《霓裳》,姑娘的琴技才當真令人難忘。”他謹慎地回答,“尤其是“秋夜啼”一段,悽婉動人,如泣如訴。”

婉瑩眼睛一亮,隨即又眯起眼來:“哦?先生還懂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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