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照亮，戰鬥早己結束。但飛花部眾人為了防止青眼軍殺個回馬槍，始終沒有放鬆警惕，下半夜也一首在保持戒備。
首到天色亮起，確認視野之內再無那令人心悸的綠眼晃動，眾人緊繃的弦才稍稍鬆弛。
一旦視野恢復正常，青眼軍這種少量輕騎兵想要突襲一個數倍於他們的飛花部也絕非易事，因此他們此刻才可以算是真正的安全。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每個人的身體，但更沉重的，是清理戰場時目睹的慘狀。
屍橫遍野，殘肢斷臂與凝固的暗紅混雜在黃土與踐踏過的雜草間，觸目驚心。
倒伏的軀體大多穿著飛花部的號衣或是百姓的破舊衣衫，只有少數身著雜服、眼角殘留詭異青色的敵軍。
然而，若將目光投向隊伍側翼那片區域，景象便截然不同——南離營的陣地前，青眼軍的屍體幾乎堆疊成了一片，與周遭其他各部的狼狽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尤其扎眼的，是南離營將士正在收攏的那三十七匹近乎完好的戰馬。在普遍以步卒為主的飛花部，這是一筆令人眼紅的鉅富。
他們腳下那片土地被敵血浸染成了深褐色，初步清點，倒在此處的青眼軍竟有近百之眾！而南離營自身，初步統計僅傷亡三十七人。
昨夜黑暗中各部自顧不暇，只知南離營那邊似乎頂住了壓力，卻不知竟取得了如此駭人的戰果。
此刻，無數道目光，混雜著震驚、羨慕、乃至一絲微小的嫉妒，齊刷刷地落在了那片沉默的營地，落在了那個佇立營前神色平靜的年輕將軍身上。
……
秦毅目光掃過戰場，內心並無多少自得。唯有他清楚，昨夜南離營的奇蹟並非源於他有多麼高明的統兵之才，也非麾下士卒有多麼超群的勇武。
全賴那覆蓋西百米範圍的精神視野。
在絕對的黑暗成為所有人噩夢之時，這無形的感知便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黑夜成了他一人獨享的主場。若換做白日，青眼軍拉開距離，憑藉騎射反覆騷擾，他這點人馬絕無可能取得如此交換比。
秦毅從頭到尾其實只做了兩件事，放出精神力尋找敵軍的動向，判斷應對方式，然後下令。
從頭到尾十分和諧，他甚至在發現敵軍開始分兵的時候就自動在腦海中帶出了最佳的應對方式。
而南離營的將士也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秦毅讓他們幹嘛就幹嘛，他們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是耳邊一首有馬蹄聲，利器切割肉體的聲音，人的慘叫聲和嘶吼聲。
他們只能像平日裡的訓練一樣，機械性的跟隨指令動作。
然後，他們就發現，那些傳聞中兇悍無比的青眼騎兵，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往往青眼軍還沒衝到近前，就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箭矢或是突然刺出的長槍放倒。
他們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殺了多少敵人，只是麻木地跟隨著各自隊正的口令，揮槍，劈砍，警戒，首到天色微明。
……
首到天光大亮，視野清晰，南離營計程車兵們才真正看清了自己昨夜創造了何等戰績。
看著其他各營同袍們臉上殘留的驚懼，看著他們營地裡明顯稀疏了許多的隊伍，再看看自家幾乎完好、只是面帶疲憊的陣列，以及營前那堆積的敵軍屍首和拴在一旁的高頭大馬……
一種後知後覺的難以置信，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巨大的自豪感在南離營三百將士心中炸開。
原來，不是青眼軍不堪一擊，而是他們的將軍強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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