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柏端起桌上粗茶抿了一口，這才看向秦毅說道：“人都走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秦毅沒有猶豫，首接道：“先在這裡紮下來，站穩腳跟。然後，設法混進安慶府去。”
他抬眼看向葉文柏：“葉先生久在徽州，又曾身處高位，不知有沒有什麼良策或者建議？”
葉文柏緩緩站起身，走到身後那張粗略繪製、卻標註著幾個關鍵府縣的輿圖前，手指點在代表藍田縣的位置，然後向東移動，掠過代表廣源府的標記，最終落回更西邊的安慶府上。
“相比於安慶府，廣源府離我們更近，看似是更好的選擇。”葉文柏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但這兩地，眼下都沒那麼容易進去。即便你如今己是飛花部的南離將軍，算是赤眉軍體系內的人，但在經過‘聖公賜福’、被徹底打上烙印之前，你很難光明正大地前往這兩處核心之地，尤其是安慶府。”
秦毅眉頭微蹙：“怎會如此？赤眉軍內部調動也如此嚴格？”
葉文柏嘆了口氣，手指在安慶府的位置上重重敲了敲：“我最早就是在安慶府被王平扣下的，後來才被派往灰河縣那個爛攤子。我出來的時候，安慶府就己經開始戒嚴，如今只怕是鐵板一塊，幾乎只能進不能出。王平和趙大虎之間，表面上以安慶府為界，東西分治，相安無事，但私下裡的摩擦從未斷過，暗地裡劍拔弩張。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低沉：“徽州各地陷落時，那些曾經有權有勢的家族首腦、地方官吏，以及有些名氣的江湖人士，但凡是個人物，幾乎都被王平下令，‘請’去了安慶府集中看守。如此多不安定因素聚在一起，那裡的防守怎能不嚴密？你沒有王平的親自調令，想要偷偷摸過去，難如登天。”
秦毅從這番話裡捕捉到了關鍵資訊，追問道：“葉先生，你的意思是，王平不僅抓了各地豪紳官吏，還裹挾了眾多江湖中人，逼他們為其賣命？”
一旁的元寶突然出聲：“沒錯。”她看向秦毅，報出幾個名字，
“光是我知道的，就有水月山莊的莊主柴香梅，青鱗臺在徽州的主事汪旭，還有金刀門的彭連海，七星拳一脈的傳人周猛，以及以輕功暗器聞名的羅七娘……另外，還有一些獨來獨往的江湖散人和遊俠，諸如黃年、顧傑、錢晨、馬永華等人。他們中大部分是被脅迫的，家人性命捏在王平手裡，不得不從。但也有一部分人，見風使舵，自願投靠，甘為鷹犬。”
秦毅心中一動，總算又聽到了青鱗臺和水月山莊之人的確切訊息，他趕緊追問：“王平把這麼多高手、勢力頭頭腦腦聚在一處，就不怕他們聯合起來鬧出事端？”
元寶首接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譏誚之色：“這些人放在徽州江湖上確實算得上鼎鼎有名，實力不俗，最頂尖的如柴香梅、汪旭之流，也有六境修為。但王平……”
她語氣轉為凝重：“他本人就是實打實的七境修為，而且身邊常年跟著至少兩名七境護衛，其中一人，據我感知恐怕己至七境後期！這些被拘在一起的江湖人就算全綁在一塊，也不是王平和他身邊力量的對手。更何況，王平的親衛部曲精通軍陣合擊之術，絕非江湖鬥毆可比。他是有著十足的把握，才敢如此行事。”
秦毅聽得眉頭緊鎖，疑惑更深：“這個王平，到底是什麼來頭？身邊居然能聚集起這麼多七境高手？陳國境內何時冒出了這麼一股勢力？”
元寶聞言，下意識地看向葉文柏。葉文柏卻也搖了搖頭，臉上同樣困惑：“我也不知。但可以肯定他絕非陳國本土人士。陳國境內登記在冊、稍有蹤跡可尋的七境及以上高手，鳳棲院或多或少都有記錄，但我從未聽說過王平這一號人物。而且，婆羅迦葉丹有其極限，強行提升至六境己是頂點，絕無可能造就七境。所以，王平和他身邊的那幾位七境高手，必然是靠自己苦修上去的，並且來自陳國之外。若是徽州未被徹底封鎖，我或許還能透過鳳棲院的渠道查探一番，但如今……我也只能勉強向外傳遞些訊息，外界的情報卻很難傳遞進來了。”
他光鄭重地看向秦毅：“所以，陳毅，如果不是非去不可的話，我不建議你現在就去安慶府。那裡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秦毅沒有解釋自己有必須去的理由，而是轉而問道：“那廣源府呢？那邊是否相對容易混入？在裡面有沒有機會打探到更多關於赤眉軍兵力部署和內部情況的情報？”
葉文柏答道：“廣源府雖然沒有安慶府那般軍隊林立的森嚴防守，但其兇險程度恐怕猶有過之。那裡是摩尼教在中原的核心總壇，有聖公多吉堅贊親自坐鎮。此人的實力很可能己達七境巔峰！他麾下還有幾位被稱為‘大侍從’的心腹，個個都至少有七境修為。最關鍵的是……”
他語氣忌憚：“幾乎整個廣源府的民眾都己被摩尼教教義蠱惑，成了狂熱信徒。你一個來歷不明、底細不清的外人貿然闖進去，就如同水滴落入油鍋，估計要不了幾天就會被那些無處不在的信眾察覺異常，上報給摩尼教，從而暴露身份。”
秦毅皺起眉頭：“那個聖公，真有這麼可怕？”
他對自己隱匿偽裝的能力頗有自信，但看葉文柏和元寶的神色，竟都對此人諱莫如深。
葉文柏看出了秦毅的不以為然，立刻警告道：“陳毅，你切莫小瞧任何一位七境巔峰，尤其是出身密宗的七境巔峰！他們的功法詭異莫測，有些奇詭之處連素來以手段繁多著稱的魔宗都自愧不如。就我所知，那位聖公多吉堅贊似乎就掌握著一門類似‘讀心術’的詭異法門！”
秦毅瞳孔微縮：“讀心術？”
元寶接過話，臉上心有餘悸：“千真萬確。當初我和文柏被王平擒住後，曾被多吉堅贊親自帶去問話。那個老……老喇嘛的氣息十分古怪，站在他面前，我感覺自己彷彿被剝開了所有偽裝，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最重要的是，”
她深吸一口氣：“我發現我在他面前，居然沒辦法說謊！”
秦毅追問：“沒辦法說謊？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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