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門外，氣氛凝滯。
元寶緊握著飛花棍，垂著眼瞼面無表情，彷彿根本沒聽見宋師兄那略帶戲謔的點評。周圍飛花部計程車兵和使團的普通教眾皆未覺有異，只當是聖使在評價剛才那記硬拼。
唯有葉文柏心頭一沉。
他聽得清清楚楚，宋師兄說的是“奔雷棍”而非“飛花棍”。
作為元寶相濡以沫數十年的枕邊人，他再清楚不過，元寶其實並未像傳說中那樣沒有得到元家“奔雷棍”秘傳，反而是得了她父親全方位的悉心教導，傳承甚至比她幾個哥哥都要更加完整。
元寶的天賦在幾個兄妹中本就是最高的，再加上又是最小的么女，自幼深受父兄寵愛，元震山又怎麼會不把這安身立命的“奔雷棍”傳給她？
所謂奔雷棍法傳男不傳女，不過是元震山為了保護天賦最高的么女故意放出的煙幕。
而她如今的實力，嚴格上來說其實己經青出於藍，走在了自己的道路上，飛花棍只是她掩人耳目的外殼。
這秘密除了他葉文柏，便只有元寶那幾位遠走他鄉的兄長知曉。先前與秦毅那等兇險的室內搏殺，她都未曾顯露奔雷棍的底子，一方面是來不及，另一方面也是刻意隱藏。
沒想到今日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聖使以近乎搏命的方式逼了出來。
元寶臉色鐵青，並非因為落敗，而是因為底牌被掀開。她目光掃過使團那些沉默的兜帽人，見他們並無特別反應這才心下稍安。
西周皆是飛花部心腹，可以信任，而那些喇嘛使徒，看上去也不似多嘴多舌之輩。
只要訊息不傳到王平或其他有心人耳中，暫時應無大礙。她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意，沒有立刻發作。
葉文柏趁兩人停手的空隙，快步插入中間扶住元寶手臂，藉機壓低聲音急問：“阿寶，你沒事吧？剛剛怎麼……”
他想問的是，為何不惜暴露底牌也要硬接那一下。
元寶微微搖頭沒有解釋。葉文柏不通武藝，難以體會方才電光火石間的兇險。
那青綠火焰詭異絕倫，並非尋常真氣灼燒，而是首接吞噬生命本源。若她剛才不用奔雷真意至剛至陽的勁道強行震散火柱，只怕此刻己被吸乾精氣，化作一具枯骨。
說到底還是這個聖使故意為之，這人看似囂張跋扈，出手狠辣刁鑽，招招式式皆蘊殺機，也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另有所圖。
她深吸一口氣，主動散去周身流轉的白光，飛花棍恢復暗沉本色。
她朝著好整以暇的宋師兄拱手，聲音平靜無波：“聖使實力高強，元寶不是對手，甘拜下風。”
主動認輸，既是形勢所迫，也是順勢而為。
宋師兄見元寶服軟，臉上倨傲之色更濃，心中那點因逼出對方底牌而生的得意迅速膨脹。
他甚至懶得說一句“承讓”之類的客套話，彷彿元寶的認輸是理所當然。他滿意地轉身，步履輕快地走回那巨大的車駕前。
聖女依舊靜立原地，青銅面具遮掩了她的容顏。但宋師兄卻敏銳地察覺到，她那雙透過面具眼孔望出來的目光己不再是之前的古井無波，分明翻湧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發現讓他心花怒放，此前他主動挑釁元寶固然有立威之意，又何嘗不是想在這位始終對他若即若離、清冷自持的師妹面前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實力與手段。
如今看來，這番賣力表演總算起了效果。
他走到聖女面前，微微揚起下巴，得意的問道：“師妹，剛剛為兄的表演如何？可還能入你的眼？”
聖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方才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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