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焦急西顧時，前方街角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是牛犇。
只見這黑壯的伙伕正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手裡拎著一小袋糧食，側著頭和身旁的一名女子低聲說著什麼。
那女子不時回頭應上兩句，兩人姿態熟稔。
這女子，正是彭玉。
自十多天前那場全城分肉的盛宴後，彭玉便與牛犇結識了。
起初只是彭玉主動留下幫忙清洗鍋碗，臨走時牛犇念她勤快，偷偷塞給她一小包剔肉剩下的馬骨，讓她拿回去熬湯補身子。
後來這黑胖子不知從何處打聽到了彭玉家的住處，竟尋上門來，只為歸還那塊被他弄髒後洗淨的手帕。
一來二去，兩人便熟悉起來。彭玉心裡也漸漸活絡了，這牛犇雖長得黝黑粗獷，算不上好看，但個子高大，體格壯實如山，看著就讓人心安。
更重要的是，幾次接觸下來她發現這漢子外表兇悍，內裡卻質樸憨厚，心地純良。對比這朝不保夕的亂世，這樣的男人，反倒讓彭玉覺得可靠，心中不知不覺便生出了幾分好感。
牛犇這邊似乎也存了同樣的心思，雖未曾挑明，卻總是尋著由頭進城，幫彭玉家幹些劈柴挑水的重活。兩人心照不宣，關係就這麼微妙地維持著。
秦毅雖不清楚兩人具體進展到哪一步，但見此情景，心中頓時一鬆。
牛犇的底細他清楚，遠比尋常赤眉軍可靠。加上有彭玉這個本地女子在旁照料，安置淺淺再合適不過。
他不再猶豫，快步上前拍了拍牛犇的肩膀。
牛犇驚訝回頭，見是秦毅，愣了一下，隨即甕聲甕氣地問道：“陳將軍？你怎麼在這裡？找俺有事兒？”
他臉上並無被撞破好事的尷尬，只有純粹的疑惑。
一旁的彭玉見來了人，還是位“將軍”，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秦毅沒時間寒暄，首接看向牛犇，意有所指的問道：“牛兄，我這小丫鬟突染惡疾，我有緊急軍務需立刻處理，片刻不得耽擱。能否勞煩這位姑娘，代為照料一段時日？”
他這話明著是問牛犇，目光卻緊盯著彭玉，意在詢問：此女是否可信？
牛犇瞬間領會，黝黑的臉上神色一正，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陳將軍放心，彭家妹子心善，肯定能照顧好。”
彭玉也是個伶俐人，雖不明就裡，但見牛犇如此表態，立刻上前從秦毅懷中接過滾燙的淺淺，觸手的熱度讓她忍不住低呼：“呀！這身子燙得厲害，是發燒了吧？得趕緊請個醫師看看……”
秦毅勉強笑了笑，解釋道：“不必勞煩，我略通醫術，己給她服過藥了。她這病症特殊，靜養幾日便好，無需驚動旁人。”
彭玉愣了一下，看著秦毅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飛快點頭：“我明白了，將軍放心。”
秦毅從懷中取出幾塊碎銀子遞過去：“這點銀子姑娘拿著，權當藥費和照料之資，有勞了。”
他動作很快，不等彭玉推辭己將銀子塞到她手中，隨後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淺淺轉身便走，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彭玉張了張嘴，終究沒喊出聲。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小女孩，又看看牛犇，一臉茫然。
牛犇撓了撓他那頭亂髮，也覺此事透著古怪。他認得這小女孩是秦毅之前收留的小啞巴，不是個小男娃嗎？何時又成了丫鬟？
但秦毅既然不說，他也不會多問，只低聲對彭玉道：“你先帶她回家安頓好，俺得趕緊回營一趟，怕是有什麼事兒。”
彭玉連忙點頭：“你快去，這邊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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