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順從地轉身，變成俯臥的姿勢，臉朝下埋在她腿腹間。鼻尖立刻縈繞上一股帶著暖意的香氣，正是那“心香露”的味道，從熱娜的衣衫和肌膚上淡淡傳來。
熱娜被秦毅溫熱的鼻息拂在小腹處，只覺得一陣癢麻，忍不住併攏了雙腿，身子繃緊，但手上還是用指尖不輕不重地揉按著秦毅後腦。
按著按著，她突然輕輕嘆了口氣。
秦毅的臉埋在她腿上，聲音顯得有些悶：“熱娜你怎麼了？可是腿痠了？讓我起來吧。”
說著便要動彈。
熱娜急忙用手輕輕按在他背上，不讓他亂動：“我還好。”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愁緒：“只是在感嘆……我的命運浮沉。若非今日見了將軍，心中有了指望，熱娜以後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話裡有話，秦毅心中一動，知道重頭戲終於來了。他就知道這熱娜不可能僅憑一副皮囊就如此主動投懷送抱，必有其緣由。
於是他故意問道：“熱娜何出此言？你我既己……如此親近，你有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我，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定盡力幫忙。”
熱娜臉上神色放鬆了不少，隨即又浮現一絲羞愧，繼而轉為某種堅定。
她說道：“將軍有所不知，熱娜自五歲被選入教中，如今己經整整十五年了。教中有嚴規，侍女若在二十歲時還沒能突破中境——也就是西境，或者在其他地方立下大功，便會被上頭指給某個教徒，或是……成為某位大人物的婢女。”
“熱娜天賦平平，若非靠著教中賞賜的丹藥，連這三境都到不了。西境……於我而言，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她聲音低沉下去：“待我二十歲生辰一過，大機率就會被從使團中除名，不知發配給何人了。”
秦毅撐起半個身子扭頭看她，驚訝的問道：“竟有此事？那……我要如何幫你？”
熱娜感動的看了一眼秦毅，抽了抽鼻子答道：“修為之事，將軍幫不了我。但熱娜不願意嫁給一個素未謀面、不知根底之人，或是去伺候那些性情古怪的大人物，這才……才有了今日的唐突之舉。熱娜只希望到時候我被趕出來時，將軍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去求求曜狸法侍把我要過去。哪怕只是在將軍身邊做個端茶送水的婢女，熱娜也心甘情願，這樣……熱娜就能永遠陪著將軍了。”
秦毅恍然大悟，難怪她如此急切，原來是害怕像貨物一樣被隨意分配。與其等待未知而很可能不堪的命運，不如自己趁早找個看得順眼、似乎也有些前途的“下家”。
這個理由，聽起來還算合情合理。
他接著問道：“僅僅這樣就可以了嗎？我見曜狸法侍待人還是挺隨和的，好說話。我與她分說清楚，她應該會同意我的請求吧？”
熱娜手上的動作一停，不知想到了什麼可怖的場景，身子竟然微微發起抖來。
秦毅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從她腿上坐起，轉過身輕輕摟住她，手掌在她後背一下下拍著。
好一會兒，熱娜才從那股突如其來的恐懼中緩過神來，反手緊緊抱住了秦毅的腰，彷彿從他身上汲取勇氣。
她將臉埋在秦毅肩頭，聲音顫抖：“將軍……將軍這就想錯了。曜狸法侍她……不是將軍你看到的樣子。”
秦毅沒有插嘴，只是保持著擁抱的姿勢，靜靜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果然，熱娜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曜狸法侍和我們這些侍女都不一樣。她自幼就伴隨聖公左右，是得聖公‘緣法’最重之人，所以她……最不像人……”
秦毅摟著她的手臂頓了一下，追問道：“不像人？這是什麼意思？”
熱娜抬起頭，眼中還殘留著一絲驚懼，她回憶著答道：“就是……字面意思。將軍你別看曜狸法侍在外人面前總是笑語盈盈，十分隨和可親。但其實私下裡她完全是另一個模樣，她對生活中的一切都看得很淡，唯獨將教規當成天大的事情，一旦出現任何與教義違背的人或事情，她都會毫不留情的除掉。我們這些侍女平日裡確實自由，可要是觸犯了教規也會立刻殞命，我之前的許多姐妹都己經......
“我總覺得，她像是沒有人的情感一樣。無論遇到什麼事情，總是一副風輕雲淡、漠不關心的模樣，不會動怒，不會真正開懷大笑，也……也不會傷心。我伺候她這麼久，從未在私底下見過她臉上有任何屬於‘人’的表情。她在你面前的隨和溫柔，不過是……不過是裝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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