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供詞終於錄完。徐靈均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讓張二狗畫押。那麻臉漢子顫抖著按下手印,突然抬頭問道:“大人,馬三...會伏法嗎?”
徐靈均沒有立即回答。他收起供詞,走出審訊室時,發現衙門裡安靜得詭異。一個小吏正靠在廊柱上打盹,被他踢醒後慌忙行禮。
“縣令大人和周縣尉到了嗎?”徐靈均問道。
小吏搖頭:“回大人,還沒...”
徐靈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鳴冤鼓響己近一個時辰,兩位主事官員竟都未到場,這不合常理。他正要去找鄭縣丞,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巡檢司的人也到了。
徐靈均快步迎出去,只見一個身著戎裝的壯漢帶著三十餘名兵丁列隊站在院中。那壯漢見了徐靈均立刻抱拳行禮:“在下方開,奉上峰之命,特來協助縣衙辦案。”
徐靈均心頭一鬆,連忙還禮,安排這些兵丁在偏廳等候。他拿著張二狗的供詞去找鄭縣丞,卻在後堂的門口被鄭師爺攔住。
“大人正在休息,”鄭師爺那張瘦臉上堆著假笑,“徐主簿可有要事?”
徐靈均揚了揚手中的供詞:“張二狗的證詞己經錄好,請鄭大人過目。”
鄭師爺不情願地進去通報,片刻後出來,示意徐靈均進去。鄭縣丞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人,”徐靈均雙手呈上供詞,“張二狗所言若屬實,此案牽涉極廣。下官建議立即派人搜查鴻運賭坊,緝拿相關人等。”
鄭縣丞慢條斯理地翻看供詞,突然冷笑一聲:“就憑這麻子的幾張鬼畫符,就要本官去抓人?”
他將供詞扔在桌上,“我看這張二狗分明是個刁民!來人,把他打二十板子扔出去!”
“大人!”徐靈均失聲叫道,“怎可如此草率...”
“草率什麼?”鄭縣丞猛地站起來,“沒有真憑實據就讓本官去抓人?若隨便來個阿貓阿狗胡謅幾句,本官就要興師動眾,這縣衙成何體統?”
徐靈均的手在袖中攥緊:“大人,鳴冤鼓案非同小可,想來不會有人膽敢誣告,外面的百姓...”
“百姓?”鄭縣丞嗤笑一聲,“一群愚民懂什麼律法?本官這是在維護縣衙的顏面!”他揮手就要喚人。
“鄭縣丞好大的官威啊。”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徐靈均回頭,只見周縣尉一身戎裝站在那裡,腰間佩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身後還跟著十餘名衙役,個個全副武裝。
鄭縣丞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堆起笑容:“周縣尉來得正好,這有個刁民...”
“本官都聽說了,”周縣尉大步走進來,靴子上的馬刺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鄭大人說沒有證據?那張二狗不是指證了賭坊裡的同夥和藏人的地窖嗎?”
鄭縣丞的額頭滲出細汗:“按章程,須得證據、證人、原告被告俱全才能開堂...”
“大人在說笑嗎?鳴冤鼓響的案子,還講什麼章程?”周縣尉冷笑,“鄭大人遲遲不願派人去鴻運賭坊,莫不是在拖延時間?”
“你!胡說八道!”鄭縣丞的臉漲得通紅,“本官是為縣衙的體面考慮!若派人去了賭坊卻找不到證據,這後果誰來承擔?周大人願意擔責嗎?”
周縣尉的手按在刀柄上:“那就由本官出這個頭!若找不到證據,我自會向縣令大人請罪!”
他轉向徐靈均:“徐主簿,你帶上張二狗,隨丁三正一起去鴻運賭坊。巡檢司的人到了嗎?”
“在偏廳候命。”徐靈均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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