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五人守出口。”徐靈均下令,自己卻要往下走,丁三正急忙上前攔住他:“大人小心,下面昏暗,恐有危險,讓卑職們走前面。”
徐靈均點點頭。
幾個衙役找來火把,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向下的石階。丁三正舉著火把走在最前,徐靈均捂著鼻子緊隨其後,張二狗急不可耐地擠在第三位。
越往下,那股混雜著屎尿、汗臭和絕望的氣味越發濃烈。徐靈均以袖掩鼻,強忍作嘔的衝動。
眾人轉過一道彎,前方豁然開朗。
火把的光芒下照出不遠處的五間隔欄,最外面的鐵門大開。張二狗一個箭步衝上前,隨即僵在原地——那些隔欄內空空如也,只有幾摞新鮮蔬菜整齊碼放。
“不可能!”他嘶吼著撲向隔欄,“昨天還有十幾個姑娘和孩子!馬三你把人藏哪了?!”
他開始瘋狂地挨個檢視,蘿蔔、土豆、醃菜罈子......那些本該鎖著少女的鐵鏈不翼而飛,只有牆上幾處鏽跡斑駁的孔洞證明它們曾經存在。
徐靈均示意眾人散開搜查,自己則仔細觀察牆面。那些孔洞顯然是固定鐵鏈所用,地面也有拖拽痕跡,但除此之外,確實沒有更多證據。
“大人,這菜也太新鮮了。”一個衙役低聲道,“像是剛剛才從地裡摘來的。”
徐靈均捻起一片菜葉,汁液沾溼指尖。他環視地窖,忽然注意到牆角有塊地磚邊緣異常乾淨。上前檢視時,卻發現只是地磚碎裂後修補的痕跡。
不一會兒,眾人重新聚在一起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有新的發現。
“查封地窖。”徐靈均最終起身,官袍下襬沾了泥水。回程的腳步比來時沉重百倍,火把照出眾人陰晴不定的臉。
張二狗被兩個衙役架著,己經面如死灰。
馬東家等人在前院好整以暇地品茶,見眾人出來露出一個譏諷笑容:“大人可找到什麼違禁物?要不要嚐嚐新到的龍井?”
徐靈均黑著臉沒說話,丁三正上前一步:“馬三,有人告你拐賣婦孺,本官依法搜查。”
馬東家誇張地瞪大眼睛:“大人明鑑啊!我這地窖就是存些蔬菜糧食,哪來的婦孺?”
他轉向張二狗,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倒是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昨日偷了賭坊的銀子被我責罰了,今日就去誣告主子,真是狼心狗肺!”
張二狗猛地撲上去:“馬三!你把人藏哪了?王五和李西呢?讓他們出來對質!”
兩個衙役死死拉住他,馬東家撣了撣被弄皺的衣襟,冷笑道:“王五李西?他們三個月前就不幹了,賭坊裡誰不知道?”他身後的打手紛紛附和。
徐靈均盯著馬東家虛偽的笑臉,突然揮手:“你也要跟我們回去調查,給我帶走!”
兩個兵丁上前按住馬東家,卻被他甩開。
“不勞諸位。”馬東家整了整衣領,“徐大人,您無憑無據擅闖民宅,毀我財物,這事可不能這麼算了。今日本是我兄弟的生辰,正閉門慶賀,你們就破門而入——我要去縣衙討個說法!”
說完,他甩袖就走,打手們簇擁著他離開。
“回縣衙!”徐靈均厲聲喝道,官袍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隊伍穿過長街,百姓議論聲如影隨形。
人群外圍,程洪將一切盡收眼底。見馬東家昂首離去,官差無功而返,他摸了摸懷中的憑證,轉身鑽入小巷。
槐樹影子在地上爬行,像無數細小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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