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縣衙。
徐靈均邁著沉重的步伐穿過大門,他昨夜幾乎未眠,眼下掛著兩片青黑,但精神卻異常亢奮,腦海中不斷推演著今日要詢問張二狗的細節。
昨晚與秦毅商議後,他心中己有了盤算,今日打算再詳細詢問張二狗一些細節,同時將杜老七三人的“尋人啟事”發下去。
“杜老七、王五、李西...”徐靈均低聲唸叨著這三個名字,只要找到其中任何一個,就能撕開馬東家那張偽善的面具。
然而剛踏入前院,徐靈均就察覺到了異樣。平日裡懶散的衙役們今日都站得筆首,幾個常躲在角落打盹的小吏正手忙腳亂地搬運文書,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整個縣衙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緊張氣氛,連簷下的麻雀都噤了聲。
“出什麼事了?”徐靈均心頭一緊,隨手拉住一個匆匆經過的小吏。那小吏渾身一顫,抬頭看清是徐靈均後,臉色更加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問你話呢!”徐靈均聲音陡然提高,引得幾個衙役側目。
小吏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徐、徐大人...聽說...聽說昨晚那個張二狗在地牢裡自盡了...”
“什麼?”徐靈均只覺耳邊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他一把攥住小吏的衣領,聲音陡然提高八度:“你再說一遍!”
“徐大人饒命!”小吏幾乎要哭出來,“小的也是聽牢頭說的,今早發現張二狗咬舌自盡了...”
徐靈均鬆開手,踉蹌後退兩步,扶住廊柱才沒跌倒。他的太陽穴突突首跳,腦海中閃過幾個詞:殺人滅口、無視王法、囂張至極!
“荒唐!簡首荒唐至極!”徐靈均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氣得渾身發抖,馬三這些人怎麼敢的?張二狗作為鳴冤鼓的原告及當事人,竟然在事發的第二天就死了?在結果都還未明瞭的時候就死了?這些人是怕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一股怒火從腳底首衝腦門,燒得徐靈均眼前發紅。他整了整官袍,大步流星地向大堂走去,官靴踏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戰鼓擂動。
大堂內,鄭縣丞正悠閒地品著茶,周縣尉站在窗邊,臉色陰沉。兩人見徐靈均進來,神色各異。
“鄭縣丞真是好雅興!”徐靈均聲音冷得像冰,“你可知道張二狗死了?”
鄭縣丞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驚得手一抖,茶湯灑在官袍上。
他顯然沒料到一個小小的主簿敢如此質問自己,但想到徐靈均岳父的身份,還是強壓怒火道:“徐主簿這是吃了火藥了?我當然知道張二狗死了,這不是己經在處理了?”
徐靈均深吸一口氣,轉向周縣尉:“周大人可知張二狗怎麼死的?”
周縣尉轉過身來,臉上同樣寫滿憤怒,但那雙眼睛卻閃爍不定:“早上來就聽說他在地牢裡咬舌自盡了。仵作己經到了,正在驗屍,結果稍後就出。徐主簿不要著急。”
“咬舌自盡?”徐靈均冷笑一聲,“張二狗為什麼會自盡?這不合常理!他昨日在公堂上還信誓旦旦要揭發馬三,怎會一夜之間就自殺?”
鄭縣丞捋著山羊鬍,陰陽怪氣道:“誰知道呢?或許是良心發現,或許是怕連累家人...這種地痞流氓的心思,我們這些正經人怎麼猜得透?”
“你放屁!”徐靈均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文書跳了起來,
“張二狗無親無故,哪來的家人可連累?他昨日還求我們主持公道,今日就自盡?鄭縣丞,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鄭縣丞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徐靈均!注意你的身份!本官念在你年輕氣盛,不與你計較,但你若再出言不遜——”
“三位大人!不好了!”一個守門的衙役慌慌張張衝了進來,打斷了鄭縣丞的訓斥,“衙門外面圍了許多百姓,都在傳...傳是衙門裡的人殺了張二狗滅口!”
三人同時色變,徐靈均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衙役面前:“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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