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尉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下官...下官這就去查昨夜值守記錄...”
“不必了，這些等著知府大人派來的主官處理吧。”胡縣令抬手製止，轉向宋祥，“還有其他發現嗎？”
老仵作將紙張收回皮囊：“暫時只有這些。若要詳查，需更細緻的檢查，老朽要更多時間。”
“你先下去休息吧。”胡縣令揮退宋祥，目光如刀刮過周縣尉的麵皮，“徐主簿，你怎麼看？”
徐靈均拾起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下官猜測，張二狗下體傷勢很可能與馬三脫不了干係。若能找到診治的郎中，也許能有收穫...”
他故意頓了頓，“至於那雞肉，恐怕要問問昨夜誰去過地牢。”
鄭縣丞突然拍案而起：“徐靈均！你這是在暗示周大人謀害囚犯？”
“下官不敢。”徐靈均不卑不亢地拱手，“只是仵作驗出疑點，自當查個明白。”
胡縣令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游移，最後停在鄭縣丞心虛的臉上。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對話，一個衙役慌慌張張衝進來，跪地時差點滑倒：“各位大人！知府大人派的主官到了！”
“知府大人派來的主官？這麼快？”胡縣令的聲音陡然提高，“快請進來！”
巡檢司的兵丁退下不久，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般精準。當那道身影出現在門口時，胡縣令的目光驟然收縮——竟是江寧府刑曹趙明德！
趙明德身著正七品官袍，玄色官袍上的補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輝，腰間玉帶懸著一枚青玉印章，面容肅穆如鐵。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皂隸服的隨從，每人手中都捧著一摞卷宗。
“下官參見趙大人！”胡縣令率先行禮，鄭縣丞和周縣尉如夢初醒，慌忙跪拜。徐靈均低頭瞥見趙明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起來吧。”趙明德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徑首走到主位坐下，兩名隨從立刻將卷宗呈上案几。
話音剛落，大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胡縣令弓著腰上前：“趙大人親臨，下官...”
“客套話就免了。”趙明德抬手打斷，從袖中取出一封公文，“奉知府大人手諭，本官全權負責此案。相關人等一律不得離衙，違者以抗命論處。”
他說著掃視眾人，目光在周縣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聽說張二狗死了？”
胡縣令連忙將仵作的驗屍結果複述一遍。當提到張二狗被去勢的舊傷時，趙明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有意思。”趙明德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一個被閹割的賭坊打手，突然擊鼓告發東家，第二天就死在牢裡...”
他突然轉向周縣尉，“周大人，地牢昨夜是誰當值？”
周縣尉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回、回大人，是縣尉司牢頭兒和兩個獄卒...”
“帶他們去錄供。”趙明德的聲音陡然轉冷，“還有，把馬三也提來。”
周縣尉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趙明德翻開卷宗，堂內只剩下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徐靈均站在角落，心跳如擂鼓。趙明德是出了名的鐵面判官，此案交到他手上，或許真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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