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確實有些疑惑,以上官茹的腳程,早該追上了,莫非遇到了連她都感到棘手的變故?
周硯沉吟道:“夫人不必過於憂心。江湖中人,一時失散也是常事。那黃年三人並非易與之輩,或許趙姑娘和吳兄需要時間擺脫糾纏,或繞路避人耳目。我們不妨等到今日下午,若還不見人,便先行出發。到了安慶府地界,或許能有訊息。”
熊大偉剛換完藥,齜牙咧嘴地從裡間出來,大大咧咧地坐到丫鬟小翠旁邊:“就是!老吳本事大著呢!說不定這會兒正在哪個酒館快活呢!小翠妹子,你說是不是?”
小翠臉頰微紅,偷偷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只是低下頭,小口吃著粥。
這一路患難與共,熊大偉雖然粗魯,卻數次護在她身前,那份莽撞的關切,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發慌,又有點甜。
譚一笑依舊沉默,只是將一份乾糧推到劉夫人面前,示意她多少吃一點。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午後陽光熾烈,碼頭上的人聲似乎更加嘈雜。秦毅下樓打探了一圈,回來搖了搖頭。
前往徽州的客船大多空著一大半座位,船家們都不願跑空船,各自找著藉口拖延。
等到日頭偏西,約定的時間己到,碼頭上依舊沒有上官茹和吳彤的身影。
“不能再等了。”秦毅沉聲道,“夜長夢多,我們必須儘快進入徽州。”
劉夫人嘆了口氣,眼中難掩失望,但也知形勢逼人,點了點頭。
一行人結了房錢,來到碼頭。立刻有幾個船家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招攬生意。
“客官去徽州?坐我的船!新船!穩當!”
“我的船大!房間寬敞!還有廚娘做飯!”
秦毅簡單問了幾句,果然如他所料,這些船距離客滿都差得遠,最快的一艘也還要等兩三天才能湊夠人開船。
劉夫人聽著船家的報價和拖延之詞,眉頭越皺越緊。
她忽然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首接遞給那艘最大客船的船家,聲音清晰道:“這艘船,剩下的座位我全包了。麻煩立刻召集人手,準備啟航。”
那船家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忙不迭點頭哈腰:“夫人豪氣!空位還多,足夠諸位每人一間上房!小的這就去招呼人手,馬上就能走!”
熊大偉看著那艘兩層樓閣、頗為氣派的客船,樂得合不攏嘴,搓著手道:“嘿嘿,托夫人的福,俺老熊也能享享福,住上單間了!”
劉夫人勉強笑了笑,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望向來的方向,吳彤生死未卜,讓她對這趟前途未卜的歸程,更添了幾分不安。
船家動作麻利,很快便召集了十來個水手和一個粗手大腳的廚娘。纜繩解開,船帆緩緩升起。
秦毅站在船舷邊,看著水手們忙碌,準備起錨。就在這時,他丹田內的靈種微微一顫,傳來一陣悸動!
他猛地抬手,對正要下令開船的船家喝道:“且慢!”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秦毅。
只見他目光投向碼頭來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暮色中,兩道人影正疾步而來,當先一人白衣勝雪,懷抱長劍,不是上官茹是誰?她身後跟著的,正是面色略顯蒼白、但步伐依舊沉穩的青衫客吳彤。
他們終於還是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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