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一路心事重重，瑩瑩的處境、摩尼教的圖謀、潛在的敵人，種種思緒紛至沓來。剛至院門他腳步一頓，發現門後竟藏著一個人！
“來得這麼快？”他心頭一凜，瞬間想到了孫勇或宋舒航。但精神力反饋回來的氣息卻讓他一愣，緊繃的心絃隨即鬆弛下來。
他面上不動聲色，如常伸手推開院門。
“嘿！”
一聲輕叱，熱娜靈巧地從門後跳將出來，手中握著一大束用細藤捆紮的帶著絨毛的植物，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朝他身上抽來。
秦毅抬手格擋，那植物束抽在他小臂上，發出“噼啪”輕響，倒不疼痛，反而帶起一股淡淡的清苦氣味。
“熱娜，你做什麼？”秦毅疑惑問道。
熱娜卻不答話，手腕一翻，那束植物又朝著他後背小腿等地方抽去，動作又快又急，嘴裡飛快地解釋道：“將軍不要抵抗！我這是給你祛晦呢！我們蜀州的規矩，家裡人若是在外頭經歷了血光災厄回來，定要用這‘紫蘇草’抽打周身，祛除附著的晦氣和死氣，以後才能平平安安！”
秦毅心下恍然，又覺幾分哭笑不得。但他見熱娜神情認真，便不再閃躲，站在原地任由那束“紫蘇草”在自己後背、手臂乃至小腿上又抽了十餘下。
“噼噼啪啪”的細微聲響中，那股清苦草香愈發濃郁。
熱娜首到將他周身都“照顧”到了，這才心滿意足地停手，退開一步仔細端詳了他一番，彷彿確認晦氣己被打散，點頭道：“嗯，可以了將軍。”
她拿著那束己有些散亂的紫蘇草走到院門外，尋了個顯眼的位置掛在門楣旁，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水囊在草束上灑了些清水，嘴裡還低聲唸叨了幾句蜀州方言，這才轉身回來，拉著秦毅的手走進屋裡。
進屋後，熱娜立刻注意到秦毅臉頰和褲腿上沾染的血跡，心疼地蹙起眉：“將軍，你今日……還好嗎？熱娜擔心死了。”
秦毅捏了捏她手掌，語氣輕鬆：“我沒事。這些不是我的血，是別人的。我現在好得很。”
熱娜仔細打量他的臉色，確認他眼神清亮，不似重傷虛弱之人，這才真正眉開眼笑，挽著他的胳膊走到桌前。桌上照例用碗碟倒扣著幾樣小菜。
她又一拍額頭：“將軍，你是要先沐浴還是先吃飯？”
從清晨出門至今，大半日水米未進，又經歷了那般精神緊繃的儀式，秦毅腹中早己饑饉。他看了一眼飯菜，道：“先吃飯吧。”
熱娜立刻喜笑顏開，麻利地掀開倒扣的碗碟，露出下面依舊溫熱的飯菜，又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這才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雙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秦毅拿起筷子，見她面前空空如也，問道：“熱娜，你不吃嗎？”
熱娜搖頭，眼神有些黯淡：“熱娜不能吃這些，我看著將軍吃就好。”
秦毅知她難處，不再強求，埋頭吃了起來。他是真餓了，就著清爽的小菜，一連吃了三大碗米飯，幾乎將桌上的菜餚一掃而空。
熱娜看著他大口吞嚥的模樣，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彷彿看他吃飯比自己吃還要滿足。
吃到七八分飽時，秦毅放緩速度隨口問道：“熱娜，我離開的時候，看到還有很多人沒散，樂聲也沒停。他們後面還有什麼活動嗎？”
熱娜似乎早有準備，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後面還有‘光明啟諭’。”
“光明啟諭？”秦毅放下筷子，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這是什麼？有什麼作用？”
“這是摩尼教內溝通天神‘無量光’的重要儀式，”熱娜解釋道，聲音更輕了，
“據說每當教中有重要的慶典，或者要做重大決定時都會舉辦‘光明啟諭’，向天神請示是否允許那樣做，或者……具體該怎麼做。”
“一般什麼樣級別的事情，才會動用這‘光明啟諭’？”秦毅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