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秦毅自營地中央那片狼藉處緩步走出，神色如常，衣衫整齊，看不出絲毫剛經歷過激斗的痕跡。
守在最外圍，正與蔣宇有一搭沒一搭閒聊的馮敢當第一時間就瞥見了他的身影。
兩人立刻停止了交談快步迎上去，之前他們在距離營地中央不遠處的小帳中，清晰感應到那兩道驟然爆發又迅速斂去的六境氣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趕過去時，只見到破損的營帳和場內凝重的氣氛。得了秦毅讓他們遠離的命令後，兩人都極有默契地退到了這營地邊緣，並驅散了附近所有兵卒。
此刻見秦毅安然走出，馮敢當與蔣宇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明智地閉口不言，彷彿剛才那場“切磋”從未發生。
秦毅沒看蔣宇，徑首走向自己的馬匹翻身而上，對馮敢當招呼道：“走了。”
馮敢當甕聲應了一句，同樣上馬。兩人一夾馬腹，馬匹撒開西蹄，很快便消失在營地轅門之外，揚起一路煙塵。
蔣宇目送他們遠去，眼珠子轉了轉，立刻轉身朝著營地中央跑去。剛衝進那片區域，他就看到孫霸正盤坐在地，渾身衣衫破損，多處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正運功調息。
蔣宇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上前問詢：“孫將軍！您沒事吧？不是……不是切磋嗎？那陳毅下手怎如此狠辣？”
孫霸緩緩睜開眼，他擺了擺手：“無妨。是我主動要求的，想試試他晉升後的深淺……只是沒想到，他實力恢復得如此之快，一時不察，吃了點虧。這點傷，很快便能恢復。”
他目光緊緊盯住蔣宇，警告道：“聽著，今日之事給老子爛在肚子裡！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之後若是陳……陳將軍那邊派人來尋，無論何事，你必須第一時間報與我知，明白嗎？”
蔣宇被他的厲色懾住，連連點頭：“是，是，屬下明白！”
孫霸這才稍緩神色，從懷中摸索出一塊灰褐色布片遞了過去：“還有這東西，你儘快送去寧縣，親手交給一個叫趙悅如的女人。記住，一定要隱秘，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蔣宇雙手接過布片，入手粗糙，就是營帳上常見的帆布料子，上面空無一物。他心中疑惑，不知將軍為何對一塊破布如此重視。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鄭重答道：“將軍放心，我現在就出發！”
他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匆匆。
孫霸輕輕嘆了口氣，這蔣宇是他剛來徽州時候發掘的，雖出身市井，無甚大才，但勝在機靈忠心，對自己交代的事情向來辦得妥帖。
更重要的是，他私自留下的那些通往雲州的隱秘渠道，蔣宇大多知情且參與其中。他之前透露給秦毅的有路子進出徽州的話可不是虛言，大半還要著落在此人身上。
待蔣宇走遠，孫霸臉色才徹底陰沉下來。
他又摸出一顆療傷丹藥服下，藥力化開，胸腹間的劇痛稍減，但一想到秦毅那神鬼莫測的懲戒手段，特別是那凌空踏步、俯瞰眾生的身影，孫霸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底那點升起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七境……他竟是七境……”
孫霸心中一片冰涼，原本以為自己攀上赤眉軍高位，終於能徹底擺脫過往，能夠逍遙自在，卻沒料到轉眼又落入秦毅掌心，而且是被用這種更恐怖的方式控制。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不存了報復之心，或許還能相安無事。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幸好，之前為了隱秘行事，他將隨身親衛都支開了，否則讓手下看到自己這般狼狽模樣，日後這兵還怎麼帶？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
另一邊，秦毅與馮敢當並轡而行，朝著藍田縣方向疾馳。
跑出一段距離，馮敢當終於憋不住問道：“陳兄弟，咱這就回去了？不是說來幫忙的嗎？怎麼這麼快……”
秦毅目視前方，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條件沒談攏。孫勇想要我們幫忙，好處卻給得摳搜。這忙不幫也罷。”
馮敢當嘴巴張了張，想起之前那激烈的交手動靜，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但他見秦毅沒有多說的意思，到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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