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兩個男人無聲對峙。
宋舒航仔細打量著熱娜緊緊挽著的那個男人，此人身形高挑勻稱，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爆發力，面容在普遍歪瓜裂棗的赤眉軍中堪稱英武。
然而，最讓宋舒航心頭莫名一刺的，是對方投過來的那道平靜視線。
那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卻又帶著一種彷彿目空一切的意味。竟……竟與他那位師妹應瑩瑩平日裡打量他時，有著幾分該死的相似！
這種目光出現在一個靠“婆羅迦葉丹”強行提升上來的六境廢物身上，顯得格外滑稽且……令人厭惡。
宋舒航感覺《赤日青陽法》隱隱躁動，一股無名火竄起，使得他對這個名叫陳毅的傢伙，第一印象就跌到了谷底。
其實宋舒航並非第一次見到秦毅，幾日前的賜福儀式他就在應瑩瑩身側不遠處觀禮，也知道臺下七人之中便有這位陳毅。
只是那時他壓根沒將臺下那些依靠“婆羅迦葉丹”搏命、未來渺茫的“藥渣”放在眼裡。若非師妹當時突兀地出言“賞識”了此人兩句，他宋舒航根本不會知道赤眉軍中還有這號人物。
他以及他背後的宋家靠煉藥屹立魔宗，比任何人都清楚依靠虎狼丹藥提升修為的弊端與虛浮。宋家核心子弟，尤其是他這位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修行之路嚴禁任何拔苗助長的藥物，所用最多不過是輔助與固本培元之物。
他的境界皆是一步一個腳印苦修而來，根基紮實無比，在同輩中傲視群雄，這才能在城門口輕易壓制元寶。
這份實力帶來的傲氣，讓他對赤眉軍這群烏合之眾，尤其是靠藥力堆砌的所謂“高手”，鄙夷到了骨子裡。
雖然他和秦毅同為六境，同為巡光使，明面上職位等級相同，但在他宋舒航心裡，自己與這些赤眉軍的“土鱉”有著雲泥之別。對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這種苦修者的侮辱。
見熱娜毫不猶豫地棄他而去，臉上掛著與方才面對自己時截然不同的笑容，宋舒航心底那股燥意幾乎壓制不住。
對於熱娜，宋舒航其實並無太多執念。不過是個略有姿色的侍女，在他見識過的花色中算不得頂尖。
他最初的想法簡單而純粹——能吃到姐妹花固然增添情趣，吃不到也無所謂，他宋舒航從不缺女人。
這時對面的秦毅率先拱手，語氣平淡地打了個招呼：“宋先生。”
宋舒航回過神來，他記起師妹前兩日曾特意叮囑，言明己將這位新晉的陳毅拉入魔宗陣營，日後算是自己人，要他多加“關照”，尤其避免衝突。當時他表面應承得痛快，心下卻不以為然。
即便清楚如今的使團內魔宗勢弱，急需補充高手，他也絕不認為這些靠丹藥堆砌起來的六境能有什麼大用，廢物終究是廢物。
但師妹的話他明面上不會違背，表面功夫總要做足。
他壓下心頭不快，臉上堆起一個假笑，回禮道：“這位便是陳毅將軍了吧？久仰久仰。”
見秦毅面露疑惑，他跟著解釋：“師妹與我提過，聽說陳將軍不日也將擔任巡光使，與宋某便是同僚了，恭喜恭喜。”
秦毅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狀，姿態放低了幾分：“原來宋先生亦是巡光使？那可太巧了。日後同在使團，還望宋先生不吝提點。”
這番“識趣”的表現，讓宋舒航心中舒坦了些許。儘管看此人依舊不順眼，但師妹的面子不能不給。他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這份恭維。
至於熱娜……賞給這條“聽話的狗”一塊骨頭又何妨？
阿伊莎顯然比兩位當事人更加興奮，眼見氣氛“融洽”，立刻提議：“天吶！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我與熱娜情同姐妹，舒航你和陳將軍又是軍中同僚！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找個地方一起喝一杯，以示慶賀？”
秦毅與宋舒航笑容同時一僵。
兩人心照不宣，方才的寒暄不過是浮於表面的客套，彼此間哪有什麼能把酒言歡的交情？阿伊莎這不合時宜的提議，顯得愚蠢而多餘，瞬間將兩人置於尷尬境地。
宋舒航眸子深處閃過一絲不耐，對於這個阿伊莎他也談不上多喜歡，畢竟得到的太輕鬆，阿伊莎於他而言不過是個發洩的容器，在他心裡地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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