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鴨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哨塔木樑,而是灰濛濛的夜空。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己經從塔上被弄到了地面,此刻正赤條條地躺在一片冰涼的草地上,周圍影影綽綽圍了七八個人。
幾柄雪亮的長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緊貼皮膚,傳來刺骨的寒意。嘴裡塞著團破布,堵得他幾乎窒息。而臉上那些溫熱的液體……正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過眼角、鼻樑,滴進耳朵裡。
黑鴨驚恐地轉動眼珠,看見一個漢子正站在他頭側,褲子還沒完全繫好。
——是尿!
他被人用尿澆醒了!
羞憤和恐懼瞬間沖垮了理智,黑鴨下意識就想掙扎,可西肢關節處傳來劇痛——不知被什麼手法卸了,使不上半點力氣。他想喊,嘴被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漢子走到他面前蹲下。
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下半截線條冷硬的下巴。
“問什麼,答什麼。敢出聲,就死。明白?”
黑鴨拼命點頭,眼淚混著尿液一起往下流。
堵嘴的破布被扯了出來,黑鴨大口喘息,卻不敢發出太大動靜。他這時才看清,周圍這些披著斗篷的人,裡面隱約露出金屬甲片的反光——是鎧甲!制式精良的鎧甲!
黑鴨的心沉到了谷底。
蕭問天一揮手,旁邊一個士兵立刻展開一張皮質地形圖,鋪在黑鴨面前,又扔過來一支炭筆。
“把你知道的,後面撼山部的哨點、巡查路線、佈防,全畫出來。勸你別耍花招。我們抓了你們不少人,分開問的。要是你畫的跟他們不一樣……”
黑鴨顫抖著抓起炭筆,卻遲遲沒落下。他看向那個將領,聲音發顫:“這、這位大人……要是我畫出來了,能、能饒我一命嗎?我肯定老實……我家裡還有老母……”
將領沉默了一瞬,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亮他小半張臉。黑鴨看見他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行。”將領開口,聲音平靜,“本將楚問天,在這裡保證——只要你老實配合,絕不殺你。”
黑鴨喜出望外!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他連聲道謝,抓起炭筆就在地圖上畫了起來。手還在抖,但畫得很快——這些哨點路線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平日不知演練過多少遍。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他就畫完了,戰戰兢兢地把地圖遞給旁邊計程車兵。
那士兵接過,轉身走到不遠處另一堆斗篷人那裡。黑鴨隱約看見那邊地上還攤著好幾張地圖,幾個人正湊在一起對比。
片刻後,一個斗篷人抬起頭,對著這邊比了個手勢。
楚問天——蕭問天點點頭,轉身就走。
黑鴨剛鬆了口氣,臉上甚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身旁那個一首持刀盯著他計程車兵突然動了!左手閃電般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毫不猶豫地捅進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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