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窗，將屋內最後一點陰影驅散。
秦毅坐在桌上，應歡歡還側坐在他腿上，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己經很久。
窗外傳來早起的鳥鳴，清脆的，一聲接一聲，像在催促什麼。
秦毅端起桌上那杯冷茶，仰頭灌了下去。
應歡歡安靜地等著。她沒催，只是把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輕輕拂過他頸側。
“我得想想。”秦毅最後說。
應歡歡“嗯”了一聲，從他腿上站起身。
睡裙的衣帶鬆了，領口滑下一邊肩膀，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膚和鎖骨上那些淡紅色的痕跡。她沒在意，隨手將衣帶重新系好。
秦毅看著她走向屏風，從後面取出一套疊好的衣物，男式的靛青色，布料普通。
“換上。”她把衣服扔過來，“你這身太顯眼了。”
秦毅接住。他昏迷時穿的那套己經破得不成樣子，袖口還有乾涸的血漬。
他這才想起自己從昨晚到現在一首隻穿著內衫。
應歡歡走到窗邊，伸手將窗戶又推開些。晨風湧進來，帶著院子裡的草木氣息。
秦毅迅速換上那套靛青衣裳。
“衣服哪來的？”他問。
“我買的。”應歡歡沒回頭，“有時候我也會易容出去，可能會有點小，先將就穿吧。”
秦毅走到她身邊，兩人並肩站在窗前。
院子裡種著幾叢竹子，竹葉上還掛著露珠，在光線下晶瑩剔透。更遠處是別的院落的屋脊，灰瓦層層疊疊，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
安慶府的清晨，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歡歡。”秦毅開口。
“嗯？”
“黑旗軍裡……有多少玄甲舊部？”
應歡歡想了想：“具體數字我不知道。但虎七帶出來的第一批人，五十多個，全是玄甲軍的老兵。後來陸陸續續又來了些，加起來應該過百了。這些人現在是黑旗軍的骨幹，教官、隊正、哨長……底層士兵都是來徽州後招募的，但帶兵的都是玄甲的人。”
秦毅沉默片刻：“實力呢？”
“參差不齊。”應歡歡實話實說，“有些人殘了，缺胳膊少腿，但經驗還在。有些人傷到了根基，修為倒退，但教新兵綽綽有餘。真正還能打的……大概三十來個吧，都是六七境。”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你要知道，玄甲軍出來的，就算只有五境，結陣也能殺七境。這是你以前親自教出來的本事。”
秦毅沒說話。他腦海裡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面——赤龍戰陣，真氣共鳴，三百親衛硬撼八境……
那些畫面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但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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