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狸收拾好自己，將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拾起穿回身上。
裙襬拂過腿側，她還能感覺到微微的癢，以及屬於他的滾燙。
她抿了抿唇，悄悄抬眼看向房內。
秦毅己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屋內唯一的方桌旁，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沒什麼情緒，可曜狸分明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笑意，一晃而過，卻真實存在。
他知道她在看他。
這個認知讓曜狸無端生出一股心安。
就像漂泊多年的船終於靠了岸，就像風雪夜裡推開門看見爐火，原來有個人可以這樣坦然地讓她注視，而她也不必掩飾自己的目光。
她低下頭，繼續系衣帶。
一想到今日終於被他接納，日後能時時看見他了，心裡便暖融融的。
這便是幸福麼？
這種感覺對她而言陌生又新奇。
過去的二十年裡，曜狸並非全然無情。
至少她對曜蘭的那份“姐妹之情”就是真的，雖然那究竟算不算“姐妹情”，她自己也不確定。
更可能是一種“愛自己”的天性。
她們共享記憶，共享感受，甚至共享情緒。
曜蘭痛時她會皺眉，她歡喜時曜蘭會微笑。這種羈絆深入骨髓，早己超越了尋常血緣。
在她心裡，曜蘭就是另一個自己。愛護曜蘭，便是愛護自己。
這大概也能算作一種感情？所以無論如何，都證明曜狸並非完全無情。
早年修為尚淺時，她還無法很好地剋制情緒。
悲、苦、親、友……常人會有的種種情感，她都曾體驗過。
那時覺得這些情緒不過如此，嘗過了，才知道如何根除——摩尼教的修行便是這般，先入世體味，再出世斬斷。
唯獨愛情，她是頭一遭。
不是不想，而是來不及。
情竇未開的年紀，她己被選為法侍，開始修行那門需斷情絕欲的《淨光琉璃心經》。
待年紀稍長，修為漸深，愛情還未萌芽便被她親手扼殺在識海深處。
她對愛情的所有認知，皆來自書本。
書上說，真正的愛情能讓人捨生忘死，甘願沉醉。她讀得懂字句，卻理解不了那種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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